「警長,你說如果一個人要開始爛了,他是心先爛,還是皮肉先爛?」
警長被方山這個突兀的問題問住了。
這個問題似乎跟昨夜發生的案件與12年前的慘案有關,又好像無關。
二人沉默了很久。
「警長,你吃過螃蟹嗎?」
「啊?」
「我說,你吃過螃蟹嗎?」
「吃過,小時候經常在溝裡搬石頭,下面就有螃蟹,我們最喜歡把螃蟹殺了,然後放在烈日下面曬,曬個兩三天直接吃。」
說到這裡,警長抿了抿嘴,似乎有些懷念螃蟹的味道。
「肉很香。」
方山突然笑了起來:
「是啊,螃蟹雖然被殺死了,但肉是好的。」
「可警長你知道嗎……正常情況,螃蟹是先爛後死,有的螃蟹裡面已經腐爛了,卻還沒有死,它依舊可以到處亂跑,覓食……」
聽他說著這些,警長莫名感覺身上有些發毛,尤其是後背那一片,好像有一雙看不見的冰冷的手一直在撫摸著……
他打了個哆嗦。
「方山,我們是在聊案件,你如果有什麼想說的直接說就好……別彎彎繞繞的,我腦瓜子疼。」
方山抽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了大片的白色煙霧。
「警長,那個縫屍匠就是那個『爛螃蟹』。」
「他挖出那些人的心臟,不是因為他需要那些心臟,而是迫切地想要找到一個讓他不會繼續腐爛的……『殼』。」
「當然,你也可以稱之為『壺』。」
警長低頭沉默,眉頭緊鎖。
黃昏小鎮裡,冰箱並不普及,居民更多還是用密封的『壺』在儲存肉類,他們將壺烤乾,把肉放進壺裡密封,再將壺放進井底冷水中,這樣肉就能保證三五天不壞。
至少不會爛到人不能吃的程度。
「就像12年前那樣?」
許久後,警長緩緩開口。
方山點頭。
「對,就像12年前那樣!」
「這個『壺』已經不好用了,他需要一個新『壺』!」
警長眯著眼,腦海裡掠過了很多的畫面,以至於香菸快要燃到菸嘴也無所察覺,回過神來後,他抽了一口煙,燙嘴,這才扔掉。
「會不會跟消失的那具屍體有關?」
「根據當時勘察的刑警報告,現場的確只有16具屍體,但是卻有17顆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