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就是像『陳老』一樣,將自己的心臟裝到被選中的特殊無心屍體裡面,但對方不會這麼做。」
「就像你胸膛裡的那顆腐爛心臟,雖然還活著,可是沒有你身體的掌控權,也永遠不會有。」
「只有你不斷餵食,它才可能一直苟延殘喘下去。」
「除非有一天你專門再為它找到一個完美的『壺』,它才有可能『活』過來。」
寧秋水瞭然。
『幕後人』花費了這麼大的精力做局,將所有人都拉了進來成為他的棋子,自然不會甘心像陳老那樣活著。
那已經不能算是活著了。
二人坐在車裡抽著煙,沉默了有一會兒,寧秋水又問了一個問題:
「一般來說……被『六紉』製作出來的鬼殺多少人,縫屍匠的心臟才會徹底腐爛?」
方山想了想。
「三五人。」
「也就是說,如果對方只殺一個人或者兩個人,心臟的腐爛程度是可以接受的?」
「嗯。」
「縫屍匠所有想殺的人都死掉之後,被『六紉』製作出來的鬼會怎樣?」
「會自己分裂,消亡。」
寧秋水仔細思考了一番,最後問出了一個問題:
「『陳老』將他的心臟塞進我的胸口時,囑咐我說千萬不要親手殺死活人去剖心,否則我會活過來,什麼意思?」
方山淡淡道:
「字面意思。」
「如果你殺了人,再把對方的心剖出來裝進自己的身體裡,那對方就會在你的身體裡『甦醒』。」
「『陳老』的心臟已經腐爛了,它爭不過那些鮮活的,有自主意識的心臟,最終被吃掉的將會是它,而你身體的控制權也會被對方剝奪。」
「此後你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使用你的身體,直到某天你的心臟腐爛,你就會徹底消失,而被你殺死剖心的那個人,也將完全地取代你。」
寧秋水光是聽著這話,就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此時,他深深地感覺到了第八扇門的恐怖。
這扇門裡,不僅僅是敵人變得可怕了,而且血門已經開始對詭客的行為做出了限制!
一方面做出限制和懲戒,另一方面又專門派特殊的npc(陳老)去誘導詭客們觸犯規則(殺人)!
試想一下,能夠活到第八扇門的傢伙,有幾個是手上沒有沾過血的呢?
那些拿著兩封甚至是三封信進入血門的人,何嘗不是最極致的利己主義者?
這些人為了活下去,互相殘殺已經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然而,殺人的人在這扇血門中很快就會被清算!
寧秋水知道,在後三扇血門之中雖然1/10的隱藏規則還是會生效,但是也會被大幅度削弱。
在第八扇門甚至是第七扇門裡,團滅的詭客可不少!
「去喝杯咖啡吧,天太冷了。」
在車裡抽完了第二根菸,方山搖開車窗,將菸頭扔了出去,雙手搓了搓。
寧秋水瞟了他一眼。
「大晚上喝咖啡,你不怕失眠?」
方山沒好氣地吐槽了一句:
「你今天跟我說的這些事兒,你覺得我還能睡著?」
寧秋水聳了聳肩。
「我也不想這樣,但沒辦法,我想著也只有你能解決我的這些疑惑了,要是你還有個什麼徒弟,學生之類的,也可以介紹給我,下次就不來煩你了。」
方山嗤笑了聲。
「徒弟?」
「我當年也就是信了邪,被我師父騙進了這一行裡。」
「現在後悔都來不及。」
「我還去收個徒弟,那不是害人家?」
車輛緩緩行駛在密集的雨幕中,沒過多久,他們來到了一家雅緻的咖啡廳,二人進去之後訂了二樓的包間,隔著窗戶靜靜欣賞著外面的夜雨和燈暈。
「我突然覺得,你之前的想法可能是對的。」
喝著熱騰騰的咖啡,冷寂了很長時間的方山突然又開口,語氣變得格外的嚴肅。
他看向窗外夜雨的眼神格外深邃和凝重。
「什麼想法?」
寧秋水問道。
方山道:
「那個孫隼……他不會無緣無故收集那些屍體的,這傢伙很可能是真的要使用『六紉』縫出一隻鬼。」
寧秋水眯著眼:
「你的意思是……他有一個或者兩個迫切想要殺死的目標?」
沉默片刻,方山緩緩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