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破曉。
刑房的門被推開,寧秋水緩緩提著一個小刀走出來,房間裡的慘叫聲早在半夜的時候就已經變得沙啞,此時此刻,寧秋水渾身是血,表情卻有些失神。
刑房內,那團被吊在鐵鉤上的模糊血肉已經完全看不出人形了,很難想象昨夜寧秋水到底都做了些什麼事。
趙二看到寧秋水出來,笑道:
「復仇的滋味怎麼樣?」
寧秋水扔掉了手裡的刀子,用沾滿鮮血的手給自己點了一根菸。
「不太好。」
他的聲音有些疲倦。
「你昨夜好像想了很多事?」
「嗯。」
寧秋水吐出了一口煙。
「以前師父跟我講,一旦有重要的東西沒有保護好,事後無論怎樣酣暢淋漓的復仇,得到的都不會是安慰,而是無窮盡的寂寞和空虛。」
「現在看來,的確如此。」
趙二笑了笑,沒有說話。
「出去吧。」
「天亮了,我要燒了這裡。」
寧秋水點點頭。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來到了門口,身後傳來了東西燃燒的聲音,他回頭看去,發現整個房間都已經著火了……
不只是可以燃燒的東西,也包括天花板,牆壁……
目之所及,盡是焰火。
「我能從這裡帶一樣東西離開麼?」
他向趙二問道。
趙二有些好奇:
「你要帶什麼?」
「錄音機。」
趙二:
「回頭來精神病院吧,我幫你拿出去。」
寧秋水點頭:
「多謝了。」
他推門而出,門外,是無窮光明……
…
滴、滴、滴——
病房內,幾人圍站在了陳彬的身旁,親眼看著他的生命走到盡頭。
眾人身上的傷勢在離開夢境世界的時候就全部消失了。
這也是陳彬能力的效應——所有在他夢境之中受到的傷,只有在死亡的那一刻才會得到清算。
也正為這樣,他才有足夠的時間在刑房之中折磨他的『患者』。
此時,躺在病床上的陳彬雖然沒有睜開眼,但表情極度驚恐,似乎做了一個無比駭人的噩夢,而床頭旁邊的心跳監護器上,那起伏的線條也徹底歸於了平靜。
他身上的裹屍布已經消失了,潔白的被褥之中全是腥紅的鮮血。
王雪兒幾人臉色慘白,她看著身旁抽菸的寧秋水,問道:
「你殺了他?」
寧秋水‘嗯’了一聲。
陳一龍繃不住了,雙手抱頭:
「不是,你咋想的?」
「你答應了一個星期之後要把他交還給軍方,現在他死了,你怎麼交差啊?」
一旁的白瀟瀟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想的?」
「這樣的一個變態殺人魔,不殺留著陪你過年?」
陳一龍瞪著眼:
「問題是,咱們知道他是殺人魔,可軍方那裡怎麼解釋啊?」
「說夢魘老太是假的?」
「陳彬才是幕後兇手?」
「拜託,你知道夢魘老太的恐怖傳聞在當年到底有多麼深入人心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