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庖用力地搖頭,表情變得不安起來,他仰頭將水杯中的熱水一飲而盡,這才覺得好受了些。
「不,我不知道那裡是什麼地方……我們在『肆號醫院』裡晃了很長時間,大概兩個鐘頭,甚至更久,但我們沒有那裡發現任何醫務人員,也沒有發現任何鬼怪,那座醫院裡……似乎只有被關著的病人!」
崔庖用盡了全力向寧秋水描述著『肆號醫院』的詭異之處,即便在寧秋水的角度看來,崔庖這樣的人不至於被一個沒有醫護人員,形似監獄的醫院嚇到。
「能讓你這麼恐懼的,應該有其他原因吧?」
崔庖笑了起來,身體微微的抽搐著。
「是的,在『肆號醫院』裡,即便是有鬼怪,也是被關在了病房裡面,而病房外面什麼都沒有,我們在那個地方浪費了太長的時間,以至於所有人的耐性都被消磨掉了,於是有人建議,分開去尋找離開肆號醫院的辦法。」
「而且這個辦法徵得了所有人的同意。」
「我們被分成了兩組,一組三人,一組四人,而我就在三人小組的裡面,我們負責檢視肆號醫院外圍周邊一公里的情形,而四人小組則留在了醫院內,繼續尋找著其他線索。」
「……我們後來的確在醫院東邊大約700米左右的斷崖山路旁邊發現了一個破舊的公交站臺,可是,當我們興奮地回到了肆號醫院,準備將這個訊息告知於其他四名隊友時,卻發現已經找不到他們了……」
隨著崔庖娓娓道來,他眼中的血絲也凝聚得越來越多,整個人的表情是不太正常的扭曲,甚至有幾分駭人。
「你們走丟了?」
寧秋水問道,他又給崔庖遞去了一杯熱水。
崔庖仰頭噸噸喝完。
「不,不,沒有走丟!」
「我們都是一個小組的人,合作了至少有一年了,彼此的紀律性,大家都很清楚,如果沒有特殊情況,那他們是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的消失的!」
「當時我們所有人都認定他們一定是出現了意外,於是便更加仔細地在醫院內搜尋了起來……可你猜猜,我們最後在哪裡找到了他們?」
望著崔庖那有些著魔的臉,寧秋水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不會是在『病房』裡面找到他們了吧?」
崔庖表情繃得極緊,整個人似乎在努力地對抗著什麼……
「是的,我們在第三層樓的病房裡找到了他們!」
「等我們找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四個人全都背對著門口,一排排站在病房裡,一動不動,無論我們怎麼呼喊,都沒有任何反應……」
「當時,隊伍裡的另外一個成員說要找到鑰匙,把隊長他們救出來,他很激動,因為被關在病房裡的一個女隊員是他的愛人……可是我們都知道,如果再耽誤下去,誰都沒辦法從這座醫院裡活著離開!」
「他不願意走,我們就強拉著他,想要把他拉出醫院,可他實在是太執拗了,對我們出手,掙脫了我們的控制,然後去到了醫院的樓上,我們當時第一時間雖然想要逃離醫院,但抵不過這麼長時間的感情,還是硬著頭皮追了上去,他跑得很快,我們剛追到樓道口的時候,便聽到樓上傳來了他的慘叫聲,他從來沒有發出過這種慘叫,即便是在面對厲鬼的時候,也能夠保持鎮定!」
「我和炳燭不知道他到底遭遇了什麼,也沒敢追上去,就站在樓道口等了很長的時間,等我們上去的時候,他已經不見了,後來我們回到了三樓,在隊長楊先知的病房裡看見了他……」
崔庖渾身顫抖得厲害,恐懼到了極致。
「沒人知道他到底遭遇了什麼,我們也不敢繼續留在這兒了,於是我和炳燭兩個人頭也不回地逃出了醫院,逃到了那座破舊的公交站臺處,等了很久才等來了鬼公交……」
「可是當我上了公交車之後,我才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寧秋水摸出了一根菸,含在嘴裡。
「什麼事?」
崔庖:
「炳燭……是我的小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