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記得,我記憶中唯一確定的事,就是『病人在三樓』,這一點我非常確定。」
「他修正我的記憶,必須是有一個病人在三樓,否則就不是將『錯誤』修正為『正確』。」
崔炳燭臉上露出了一個微笑,臉上的狂熱變得更重。
「是的,站在事前或者事後,我是有很多種選擇。」
「一旦人面臨死亡的威脅,強烈的求生意識和理智結合一定會讓人在短時間內做出一個對自己暫時最有利的決定,而這並不受我們自己的思緒控制,因為我們的思緒……沒那麼快。」
「那是我們的本能。」
「就像是你看見有東西朝著你的眼睛飛來時,本能會讓你在一瞬間閉眼來保護自己,然後才是身體做出閃躲的反應。」
「事後你當然會說,在那個時候你閉上眼睛是一種巧合,你完全可以不閉眼,可你真的覺得……那是巧合嗎?」
「你的那個朋友似乎對於人在危險時候的本能剖析得很透徹,這樣的人,一定曾經無數次經歷過同樣的生死危機。」
「他是什麼,士兵?還是殺手?」
洪柚明白崔炳燭臉上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狂熱了。
他在崇拜寧秋水。
「都不是,他堅持說自己是獸醫。」
「獸醫?你確定?」
崔炳燭的表情忽地古怪。
洪柚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聊下去,而是接著剛才的那個話題,只是說著說著,她的聲音忽然弱了下去,鬢間滲出了冷汗。
「還有一件事我不懂,那就是當時我在醫院外面和你對視的時候,我的身體完全動不了,那種能力應該不是寧秋水能擁有的……」
她話並沒有說完,表情已經發生了變化。
因為洪柚想起了一樣東西。
那就是在龍虎山上,劉承峰給寧秋水的那個黃色錦囊。
裡面……有一張符紙。
——『眠』。
難道,寧秋水當時對她使用了『眠』?
回憶起那個時候,洪柚當時確實有覺得眼皮昏沉,想要睡覺來著。
想到這裡,洪柚的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打溼。
倘若,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寧秋水刻意為之……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可怕了?
甚至連他們的未來行動都能預測到?
「好吧……假如,我是說假如,之前我們經歷的一切都是寧秋水設下的『局』,那他『糾正』我記憶中的『錯誤』有什麼意義呢?」
「我的意思是,我能明顯區分出這之前的前後發生的『時間』不同,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啊!」
「這根本不是『糾正』,而是……」
洪柚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崔炳燭打斷了,後者撥出了一長口煙,眼皮微抬:
「你當然能分得清,畢竟你我沒有病得那麼重。」
「但是……『始祖病人』分不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