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秋水:
「我說,崔炳燭和你的犧牲並不能跟他一換一,你們的意志根本不在一個量級。」
「但崔炳燭的犧牲為你爭取了活下來的機會。」
崔庖面如死灰,跪在地面,嘴唇翕動。
「那,我就更沒有離開的理由了。」
「我不能把他帶入我們的世界,那太可怕了。」
「……試想在不久的將來,我們市區開始無緣無故出現了大量的精神病人,他們不是鬼,卻比鬼的破壞力更加可怕,當精神疾病可以像病毒那樣具有傳播能力之後,對於人類該是一場怎樣絕望的災難?」
「這是一場根本不可能獲勝的戰爭。」
他話音落下,不遠處地面上那堆模糊的血肉也在漸漸凝聚成人形,裡面傳來了一號那瘮人的冷笑聲:
「他說的沒錯,你們根本不可能殺死我,死的只能是你們!」
「我原本好心想要與你們分享我的『烏托邦』,可你們實在太沒有禮貌了,雖然我很欣賞你們,但抱歉……烏托邦不歡迎沒有禮貌的人。」
寧秋水看著手心之中已經徹底被鏽漬腐蝕的銅錢,說道:
「已經快要報廢了呢……不過,應該還可以再用一次。」
他緩緩握緊了銅錢。
一片又一片的銅鏽開始在他的臉上生長著,漸漸合成了一張詭異的銅鏽面具,那柄被他扔掉的斧頭也重新握在了手中。
「出去吧,這裡的殘局我來收拾。」
寧秋水的聲音發生了變化。
崔庖也說不出哪裡變化了,但就感覺……不是同一個人說出來的。
他猶豫了片刻,想要堅持留下來,但當他對上了寧秋水那從容的眼神之後,卻莫名生出了一股難以言喻的信任。
他咬緊牙關,跌跌撞撞站起身子,朝著夢魘階梯而去。
地面上的一號很想要關閉夢魘階梯,但現在他處於極度虛弱的狀態,根本無力關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崔庖離開。
不過,他也並不介意。
「有什麼意義呢?」
一號冰冷的聲音出現。
「他無論跑到哪裡,最後都會回來。」
「你們的掙扎……沒有任何意義。」
寧秋水提著斧頭緩緩接近他,淡淡道:
「他不會回來了。」
「我再跟你強調一遍……我是來救他的。」
「我之前不殺你,只是因為我不想殺他,不代表我殺不了你。」
始祖病人一號察覺到了寧秋水身上的氣息變得不對勁,語氣稍變:
「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你是誰?」
寧秋水站在了他的面前,高高舉起了斧頭,銅錢面紗下,是一號聆聽到的生命最終迴響:
「我不知道。」
「或許,我是一個瘋子。」
斧頭落下,寧秋水掌心緊握的銅錢徹底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