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益平反問寧秋水:
「不如倒著想想,倘若這個世界真的有一位眷顧蒼生的神明,那怎麼會有那麼多可怕的鬼出現呢?」
二人的眼,都看著前方的無盡公路。
「你這麼說也有些道理。」
寧秋水彈飛菸頭,精神了不少。
「我啊,也覺得這個世上沒有『神』。」
「人造出來的東西……能叫『神』麼?」
林益平覺得寧秋水意有所指,但他也想不明白,索性專心開車。
開著開著,他見寧秋水的眉宇間緊皺在一起,像是有什麼煩心事。
「還在想『光明精神康復中心』的事?」
寧秋水微微回神。
「不是。」
「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
林益平沒繃住。
「哎……你確實挺有意思的,比我那些同事有意思,也能看出來,你的確不是『志願者』。」
「你比我們聰明多了。」
「所以,你現在在煩什麼?」
二人雖然各自藏著秘密,沒有坦誠相對,但也算相互交換過生死,很多話一說開,忌諱便少了很多。
「我有個朋友,可能也在車上。」
「他叫趙二,說是給我留下了一些『線索』,必要的時候,我可以通過『線索』找到他。」
「但到現在為止,我沒太注意到誰給我留下了所謂的『線索』。」
林益平笑道:
「沒準兒你朋友已經死了。」
「確實,沒準兒他真的死了。」
「呃……我其實是隨口一說。」
二人沉默了會兒,林益平忽然道:
「趙二,趙二……他給你留下的線索,多半和名字有關吧?」
「你想想看,有沒有什麼和『二』有關的?」
寧秋水聞言眸光灼灼。
「人數。」
「張競和張麗梅。」
「一車人,就他們是二人一組。」
林益平道:
「卜未東和辛韋良也是啊。」
他說著,將煙叼在嘴裡,拿出了一份名單,遞給寧秋水。
後者看了看。
「老林,沒準兒你說對了,還真可能是他們之中的一個。」
「卜未東啊?」
「張競。」
寧秋水的眼神悠悠。
「他倆不能死。」
林益平道:
「咱倆說了可不算。」
寧秋水:
「讓他們跟著顧少梅會不會安全一些?」
林益平猶豫了很長時間。
似乎是之前寧秋水救了幾次他的命,又或許是因為寧秋水在逃出酒店的那一刻,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回身拉他,他原本的守口如瓶,變得有些動搖。
最終,他用一種極為低沉,極為嚴肅的語氣緩緩說道:
「寧小哥,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什麼事?」
「顧少梅……她也許就是想要死在這條路上呢?」
寧秋水偏頭盯著他:
「她不是想去『三海鎮』看海嗎?」
林益平:
「可那是個『謊言』,我告訴過你。」
「她不是第一次去『三海鎮』了,那裡根本就沒有海。」
「也許,她的潛意識根本就不想去『三海鎮』。」
「所以這條路才會這麼長。」
「所以……這條路上才會有這麼多可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