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搞志願者幹什麼?」
寧秋水反問了一句:
「你怎麼判斷志願者或是病人呢?」
「當然是……」
朱素潔下意識地將眼神落在了寧秋水穿著的衣服上。
「衣服。」
她說完,又拿出了身上的『身份卡』。
這個時候,朱素潔才發現這張卡片上面只是標註了他們的名字與病房,而沒有明確地說明他們是病人。
「因為我們身上穿著的條紋衣,對嗎?」
寧秋水娓娓道:
「換而言之,我們也是根據衣服判斷,誰才是志願者。」
「但在這所醫院裡面,真正決定誰是『病人』的,不是志願者,也不是我們,而是……『醫生』。」
「可能對於『醫生』而言,『志願者』才是他們的病人,畢竟他們才是直接接觸者。」
幾人聽到這裡,恍然大悟的同時,他們又感覺到了身上傳來一陣濃郁的涼意。
志願者……才是真的病人?
「不對啊,那,那如果他們是病人,為什麼接受治療和吃藥的卻是我們呢?」
林益平腦子打結了。
朱素潔聲音幽幽。
「其實,如果按照寧秋水剛才的想法……那早上在那個房間裡接受『治療』的,可能不是我們噢。」
「畢竟,我們當時戴著完全隔音的耳機,房間裡又沒有光,沒有奇怪的氣味……視聽、嗅覺,全都被剝奪了,誰知道那十分鐘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而且,你們仔細想想,如果不是那群志願者在小黑屋裡接受了某種『治療』,他們的態度怎麼會忽然發生變化呢?」
寧秋水的猜測,絕對不是空穴來風。
很多細節都可以印證出這一點。
「可那藥總不能是假的吧?」
林益平瞪著眼。
「我都沒敢吃,後來偷偷吐了。」
「天曉得那是什麼藥!」
「吃藥的全都是病人,志願者一個沒吃!」
朱素潔淡淡道:
「那不是藥,是個空膠囊。」
她說著,直接從兜裡取出來了一個膠囊,當著眾人的面開啟,裡面根本沒有藥末。
「這藥估計就是吃給『志願者』們看的。」
寧秋水也道:
「還有個很有趣的細節,早上在房間裡的『治療』結束之後,照顧我的那名志願者19號對我的態度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而後他十分急切地拉著我要去吃藥,隨著他看見我吃完了藥之後,身上那股緊迫感才緩和,當時我還覺得很奇怪,但現在好像能明白一些了……」
「在小黑屋『治療』的過程裡,19號應該聽到了一些什麼『話』,但我戴著耳機,所以我沒有聽到。」
「但不管他聽到了什麼,可以肯定的是,那些『話』一定對我不利,從19號忽然生出的戒備心來推測,可能那『話』多半是在說我有病,不穩定,可能會攻擊甚至影響他之類的……」
「而且讓他們如此堅信,我想那一定是來自『醫生』的『話』。」
「類比一下,你們大概也一樣。」
零碎的異常,漸漸變成了印證推測的線索。
之前猜測的細節也愈發清晰。
他話音落下,沉默良久,姚存義忽然問出了一個問題:
「那我們呢?」
「如果志願者才是真正的病人,那我們是什麼?」
「我們才是志願者嗎?」
寧秋水盯著朱素潔手中的膠囊,嘴唇輕動,說出了一句恐怖的話:
「沒有志願者,老姚。」
「醫院一直在暗示那些病人,想要病癒,需要接受『治療』和『吃藥』。」
「你還記得你剛進來的時候,看見的那一幕嗎?」
姚存義思緒回溯,隔著門上小洞看見的那可怕血腥的一幕,再一次浮現眼前——
…
7號持刀,殺死了他照看的慶舜飛。
…
與此同時,寧秋水冷冷的聲音再一次響起,讓他遍體生寒:
「我們……就是病人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