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三人都已經發現,本該朝著他們頭顱繼續蔓延的『白色』正在緩緩褪去……
「有用……這張貼紙,就是生路!」
頭頂一直閃爍的廊燈忽然停止了閃爍,王青不知何時又埋下了頭,盯著桌面上的貼紙,一言不發。
過了好長的時間,它手中一直緊緊握著的筆竟掉落在了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啪嗒!
「呵呵……」
王青忽然笑了起來,弓著的身體抽搐著,笑聲越來越大。
「哈哈……啊啊啊!」
它撕心裂肺地笑著,雙手用力抓著自己的臉。
抓得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笑到了後面,王青開始咆哮,開始哀嚎……它的慘叫聲迴盪在走廊裡、教室裡的每一個角落。
見它這副模樣,一直嘴毒的司興莉竟覺得同情,安慰了幾句。
不過顯然對王青沒有任何用處。
不知過去了多久,王青的咆哮聲消失了,它捂著臉的雙手不斷滴落如墨水一般的黑色鮮血。
「……好沉啊。」
一個年輕的男孩聲音從這具骨瘦如柴的身體裡發出。
帶著一種直抵靈魂的絕望和疲憊。
「我……」
「為什麼……」
「變成了這樣……」
它一遍遍質問著,像是失去了自己魂魄的行屍走肉。
也正是在這樣的質問中,眾人手中的四封信忽然化為了四束紅色的光,沒入了周圍,而後周圍的環境開始發生了變化,那些教室的門大開,由內而外照出了一些光明。
一名名揹著書包的男孩出現在了教室的門口。
他們……都是王青。
只不過,從501到512教室,王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駝背,變得消瘦。
甚至到了510之後,王青的眼眶深陷,嘴唇烏青,已然呈現出了一種不正常的病態。
510、511、512三間教室門口幾乎沒有任何光線了,黑得嚇人。
王青站在那裡,幾乎看不見。
隨著這些『王青』的出現,坐在了廊道座位上的那名王青也停下了碎碎念,盯著前方的走廊盡頭出神。
「王青,你家裡到底是怎麼回事?」
司興莉想起了之前看見的那四封信,對著王青問道。
王青眼神都沒有偏一下,很平靜、麻木地說道:
「……以前家裡很窮,父親母親都是工人,母親因為幹活得了塵肺病,只能在家修養,養家餬口的重任全都落在父親的身上,姐姐和我都在唸書,家裡用錢的地方很多,父親一個人幹三個人的活,但還是不夠……」
「其實本來應該是夠的,可那年我和姐姐申請的助學金都沒有通過。」
司興莉眉頭一皺:
「等等……你們家庭這種情況,申請助學金怎麼會不通過?」
「我記得一般有能力開設助學金的學校,條件都還不差,你沒有把你的情況反映給班主任嗎?」
「還是說,你們班上有那麼多需要助學金的人?」
王青面對這個問題的時候,選擇了沉默。
許久之後,它說道:
「我們班級的助學金被另外一名同學申請成功了。」
「他比我更加需要這筆錢。」
司興莉:
「你那名同學家裡也出事了?」
王青微微搖頭:
「他家裡很有錢。」
司興莉道:
「那為什麼這筆助學金……」
王青回道:
「他需要這筆助學金……去買一款新出的遊戲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