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王青敘述的語氣再怎麼平靜、再如何冷漠,三人也能清晰地感覺到,它嘴裡的這些話正淌著鮮血。
「其實,我們早該想到的……他們封住我們一家人的嘴需要幾十萬,但想要封住和我父親一起工作的那幾名工友的嘴,幾萬,甚至幾千塊就夠了。」
「並且,事後不會留下任何禍端。」
司興莉聽到這裡,氣得真是牙癢癢,雙目噴火:
「這你都能忍?」
「要是我,老孃高低得整把刀,給那包工頭和那幾名不說實話的工人扎幾個窟窿!」
「反正老孃就一條賤命,能換一個賤人是一個!」
王青沒有對司興莉的情緒影響,繼續說道:
「社會的輿論讓我們家幾乎陷入了徹底孤立的狀態,沒有人再願意幫助我們,學費的事情解決不了,回頭我和我姐都沒得書讀。」
「我的父親氣急攻心,在被社會輿論折磨了兩三個月之後,在一天晚上心梗走了。」
「我的成績比我姐更好,家裡人都覺得,我天生就是一個讀書的料,於是我姐毅然決然輟學,要支撐起家庭的重擔,幫助我完成學業。」
「其實那個時候,我已經完全沒有心思讀書了。」
「學校裡的人都叫我小賴,說我是老賴生下來的孩子,成績再好又能怎樣,以後出去還不是社會的禍害……」
「我害怕這些聲音,甚至常常會在夜裡嘔吐。」
「我很想告訴我姐,我不想讀了,我真的…不想讀了。」
「可我……怎麼說的出口呢?」
它說著,竟笑了起來,黑色的墨汁從眼角滑落:
「它是我父親那條被萬人誣陷唾棄的賤命,是我母親不吭聲忍了半輩子的不公,是我姐自願拋棄的珍貴青春和前程……」
「我說不出口……說不出口啊……」
王青臉上的笑容消失,它弓著腰,對桌面上的試卷發出了沙啞的低吼,飽含憤怒:
「知道嗎……其實,我一點兒也不感激他們。」
「我恨我的姐姐……更恨透了我的父親!」
「他毀了我們,他毀了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