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你弟弟,不被周圍人那些異樣的眼光和風言風語殺掉,也被你殺了。」
她的語氣很凝重。
塗翠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突然這麼共情,彷彿這樣的事情,曾經也發生過在她的身上一樣。
王文心背對眾人緩緩起身,又跪坐在了滿地的廢墟中,呆滯地望著面前的狼藉。
「是我害了他……我對不起他。」
「學校裡一定在說他是一名妓女的弟弟吧。」
「本來因為父親的事情,他已經……」
王文心自言自語,說著說著,又捂住了自己的嘴,啜泣起來。
她似乎想到了,自己的弟弟在學校裡受怎樣的冷眼和欺負。
寧秋水緩緩邁入了房間裡,來到了王文心的身旁,問道:
「王文心……你和葉森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的母親又是怎麼死的?」
王文心淚眼婆娑地凝視著房間裡的殘骸,搖頭喃喃道:
「這都是……我的錯。」
寧秋水:
「這哪裡是你的錯?」
王文心慘笑道:
「父親從小就給我們灌輸一種觀念,那就是家裡年齡大的一定要為年齡小的多考慮。」
「我很崇拜我的父親,雖然他沒有文化,也很窮,可他善良,可他勤勞,所有的一切都是優先為我們考慮……我記得有一次,我和弟弟存了很久的零花錢,在父親五十歲生日那天買了一件毛衣給他,被他罵了足足半個鐘頭,可母親告訴我們,那晚父親高興地睡不著覺,一個勁兒跟她說他們養出了一個好兒子和好女兒,以後肯定有出息……」
「……後來,我們的家的天塌了之後,母親一夜哭白了頭,那晚我當著父親的屍體對她發誓,我說,我一定會照顧好這個家。」
「處理完了父親的喪事,我便出去兜兜轉轉,打了幾份雜工,並且告訴自己一定要靠著自己的雙手勤勞致富,要像我的父親那樣成為這個家的頂樑柱。」
「那是我最自豪的一段時光,因為我真的靠著自己的努力和雙手撐起了這個搖搖欲墜的家。」
「可是後來好景不長,母親的病情忽然惡化了起來,我根本沒有多餘的錢為母親治病,雖然那個時候母親一直拉著我的手告訴我,不要亂花錢,她本來年紀也大了,人哪有不死的,讓我把錢全都存給自己和弟弟,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
「但我怎麼可能真的眼睜睜看著母親離開?」
「而且,父親的去世對於弟弟也是一個非常大的打擊,他雖然嘴上沒說,但我其實心裡很清楚。」
「迫不得已,我想到了之前給我聯絡方式的葉森,打給了他……」
提到葉森的時候,王文心的臉上露出了憤怒與恐懼錯雜的神情。
「其實,那個時候我對於這些人根本沒有一點好感,你也可以說我是仇富,畢竟我的父親就是被那群人中的一個用輿論坑害,最後活活逼死……」
「如果不是真的走投無路,我絕對不會找上他。」
「但我沒有想到,那竟是我這場不散的噩夢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