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蟬放下了咬了一半的紅薯。
表情忽然變得無比嚴肅。
「這麼說,開天計劃可以開啟了?」
「我等得太久,感覺自己也快生鏽了。」
觀陽拿起了火鉗,撥弄了一下火盆裡的柴薪,瞳孔裡快要熄滅的焰火忽然又旺盛了起來。
「那個計劃只是個玩笑。」
「這世道的人大都沒活夠,誰會來送死。」
鳴蟬指了指自己:
「我。」
觀陽一怔,隨後搖頭道:
「天曉得這個計劃要死多少人,而且,你問過那個孩子了嗎?」
「何必要把一個無辜的人捲進來呢?」
鳴蟬露出了一個燦爛又殘忍的笑容:
「我會去問他的。」
觀陽蹙眉:
「如果他不同意呢?」
鳴蟬:
「你要相信我,他一定會同意。」
觀陰也覺得有些不妥:
「咱們這麼做,會不會太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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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蟬起身,來到了門口,指著外面的天,對著二人質問道:
「來,你們問問它,問問它殘忍不殘忍?」
「問問過往兩百年埋於地下的億萬萬荒骨,殘忍不殘忍?」
「這麼多年了,死的人還不夠多嗎,嗯?」
「這是我們的家園,是我們的世界,我們生於這裡,死於這裡,有什麼不好?」
「現在有人闖進了我們的家,殺了男人,殺了女人……還要糟踐奴役我們的後代,你們擱這兒跟我講無辜?」
「這是亂世,沒有公道,沒有王法,弱小的人連最基本的尊嚴都無法拾起,還有什麼無辜?」
「你們tmd給我解釋解釋,什麼是tmd無辜?」
觀陽細細咀嚼著嘴裡的紅薯,平靜對著鳴蟬道:
「你這脾氣真是改不了了。」
「怕你以後壞事兒。」
「開天計劃,不能出紕漏,一步走錯,很可能萬事皆休。」
鳴蟬與觀陽對視了許久,緩緩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就讓我去成為那個【獻祭者】。」
「活人會說錯話,但死人不會。」
觀陽搖頭:
「你這麼有天賦,未來註定會成為這個世上最強的人,或許連我也不及你,讓你如此緘默屈辱地死去,我於心不忍。」
鳴蟬道:
「但現在,有了一個更有天賦的小孩……不是麼?」
「這個計劃的運營需要很多年,足夠讓我將我的【本事】全部教給他了。」
「所以……讓我帶他走。」
觀陽被鳴蟬那一往無前的銳利目光感染,最終還是微不可尋地點了點頭。
「你去吧。」
鳴蟬走的時候,觀陽送她出了觀門,問道:
「鳴蟬,你要把他培育成一個蓋世英雄麼?」
鳴蟬戴上了兜帽,漸行漸遠,不再回頭:
「英雄一生顧慮太多,太愛惜羽毛,註定點不燃那堆將要熄滅的火種。」
「他要成為一個瘋子。」
「一個不惜一切代價要一條路走到黑的瘋子。」
「他會摧毀路上遇到的一切阻礙……無論那是他的敵人,還是他的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