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們讓人親自送去,下著雨,路不好走,哪裡能讓姑娘拎著?」那婦人笑道,一面對著另外幾個婦人吩咐,「老們,聽到沒,快些將備好,給大少奶奶送去。」
屋子裡響起笑著的七零八落的應答聲。
「我…」阿好遲疑一刻,還要說,卻被那婦人連推帶拉的送出了門。
院門啪嗒一聲關上,雨越下越大,阿好跺跺腳將籃子頂在頭上快步沿著小路跑起來。
穿過一道又一道門,越過一條夾道,遠遠的便能看到雨霧中矗立這一棟小院落,四周散落著幾株花樹,除此之外別無他物,顯得格外的孤獨。
一柄紅傘從那邊飄。
「阿如。」阿好看到了喊了聲,加快腳步。
這邊的紅傘下,是一個跟她年紀相仿的女孩子,穿著一件簡單白色中衣外邊罩著青色比甲搭著灰色布裙,這一通身的素淡打扮讓她蒙上了一層與年紀不相仿的沉悶,看到冒雨而來的丫頭,她也加快了腳步。
「出去也不打傘,淋著雨跑,不拘哪裡借一把」她終於將傘罩住奔來的人,看著渾身溼透的姑娘,她一臉心疼又是焦急,拿出帕子給她擦臉。
「我跑得快,不怕的。」阿好嘻嘻笑道。
就一把傘,這孩子是怕沒得用,阿如很是心酸。
「快些換了。」她伸手拉阿好,卻看到阿好空空的籃子,神情便是一頓,「,還是沒…」
「,她們說馬上讓人送來。」阿好忙說道,覺得沒把事情辦好,有些慚愧自責。
阿如嘆了口氣。
這馬上只怕要等到二三天以後了….
「,你出來了,少奶奶她…」阿好又忙問道。
「少奶奶睡了,我不放心你,出來看看。」阿如說道。
二人說著話,走到了院落前,院牆有些斑駁,上面掛著一個掉了漆的匾額,寫有秋桐院三字,伴著咯吱一聲,推開門兩個女子進去了。
在屋子裡換了衣裳,阿如又熬了碗薑湯端。
「,姜不多了,留著給少奶奶用吧。」阿好推辭說道。
「喝吧,少奶奶的身子不差這一碗薑湯。」阿如嘆口氣說道,「最要緊的是,咱們都要好好的,要不然,少奶奶還能靠誰…」
她說這話,眼淚不由掉下來。
阿好不了,接過薑湯大口大口的喝了。
「,你別擔心,咱們都能好好的,等到大少爺了,告訴他少奶奶養好了身子,他一定會接咱們出去的。」她笑著說道。
阿如看著她,嘴邊的笑意很是苦澀。
「但願吧。」她輕聲說道。
屋子裡有一陣沉默。
「我去燒點水,一會兒少奶奶醒了好洗洗。」阿如站起身說道,打破了屋子裡的沉悶。
阿好點點頭,對著矮舊桌子上的銅鏡挽頭髮,剛紮下最後一根頭繩,就聽外邊傳來一聲尖叫,緊接著是銅盆落地的聲音。
這聲音尖利刺耳,劃過耳膜讓人膽寒。
阿好打個哆嗦,一頭就衝了出去,只見阿如坐在正屋的門檻上,渾身發抖還在一聲接一聲的尖叫。
「,了?」她忙跑,一面伸手扶住阿如,一面下意識的抬頭看。
淒厲的叫聲劃破了雨霧。
「少奶奶,少奶奶。」阿好哭喊著爬向屋內。
順著她的視線,可以看到一雙腳懸在半空,腳上穿繡著纏枝蓮的鞋子,再向上看,便是白紗裙子,以及一件雪青盤領繡花袍,然後便是一張素白的臉,舌頭隱隱吐出來。
「快放下來。」從尖叫中緩的阿如撲,一把抱住這雙腿舉起來。
阿好哭著來幫忙,終於將樑上懸掛的人放了下來。
「沒…沒….氣了…」阿如顫抖著將手探向這女子的鼻息,頓時面色灰白。
「少奶奶…」阿好放聲大哭,撲在那地上躺著的女子身上,「你就這麼糊塗啊!」
地上的女子一動不動,如果不是那因為窒息而鐵青的臉,就如同睡著了無疑。
「快,快去告訴侯爺和。」阿如年長几歲,起身就往外跑了。
門被摔開發出哐當的聲音,阿好的哭聲猛地停了,她伸手掩住嘴,屋門開啟風捲著雨絲不停的撲進來,除了刷刷的雨聲,別無他聲,素淨的如同雪洞的屋子越發顯得陰寒起來。
阿好呼吸越來越急促,她突然不敢看地上躺著的人,伴著門又哐噹一聲響,她發出一聲尖叫,轉身衝入雨中。
半空陡然一道閃電,伴著轟隆隆的雷聲幾乎撕裂了整個天空。
剛跑出院子的阿好整個人癱軟在地上生生嚇得昏了。
而與此同時,屋子裡躺在地上的人雙手動了動,緊接著整個人如同痙攣了一般抽了抽,垂在身側的手猛地舉起來揮動了一下,似乎要抓住,喉嚨裡發出咳咳的聲音,同時就在她的上空忽地出現一個白色的箱子,直直的砸下來,又準又狠的砸在那地上的人的腹部。
「曖吆我的媽。」地上的人發出一聲痛呼,猛地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