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如應聲下車,解下身上的錢袋全塞給了那老頭。
「不是少夫人你說笑呢吧?」他終於回過神喊道,再眼前哪還有少夫人的身影。
齊悅的馬車已經駛入侯府,側門徐徐關上,只剩下他手裡抓著一個錢袋呆滯的立在原地。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老頭喃喃說道,眼神渙散。
馬車進了侯府,齊悅下車往院子裡走的路上便聽到今日阿好的笑話了。
「…那老大夫扯著阿好姑娘不放,癲狂的不得了,四五個婆子上前才拉開了。」鳩枝笑著對齊悅描述道。
待聽到是阿好自己跳出逗那大夫時,阿如的臉色已經沉下來。
齊悅倒是神情如常。
「哦?說阿如應該是死了的?不該活著?」她笑道,還帶著幾分不在意。
「可不是,真是瘋了,好好的怎麼就不該活著呢。」鳩枝笑道,跟隨的丫鬟婆子們也紛紛笑著附和。
「這大夫是怎麼了?」齊悅擺擺手笑道「還是再換個大夫來。」
「當時就趕出了。」鳩枝忙答道」「我給蘇媽媽說了,讓重新選個大夫,已經讓人辦了」我也親自三秀那邊說了」估計這會兒新大夫已經帶過給丫頭瞧病了。」
齊悅看著她笑。
「做的不錯。」她說道。
「是少夫人教得好。」鳩枝笑盈盈的施禮道謝。
說話進了院子,早有幾個婆子等著回事,說完事,又有賬房的人送齊悅要的月財務報表,因為從來沒做個這事,雖然齊悅親自寫了格式專案,但賬房送來的還是亂七八糟,齊悅少不得再耐心的重新說一遍,亂亂的忙了好一陣才清淨下來,找個藉口打發了鳩枝等丫頭,關起門齊悅阿如才問阿好的話。
「…我沒說,只一口咬定我命大,那大夫不知哪來的倔筋,一口咬定我一定是被人治好的。」阿好低著頭說道「都是我不好,不該招惹那大夫」
一進門的時候,阿如已經狠狠的用手戳了好幾下阿好的頭,此時聽完了,還是忍不住氣急,伸手拉她就跪下了。
「怎麼記吃不記打啊。」她這次是真生氣了,自己也跟著跪下,鄭重的衝齊悅叩頭「請少夫人攆阿好出,這丫頭是萬萬不能留在這裡了。」
「少夫人,阿如姐姐,我再也不敢了,饒過我這一回吧。」阿好大驚,立刻就哭著叩頭。
齊悅沒有像往常那樣笑著讓她們起來,而是若有所思。
「阿好,其實換個差事也不錯。」她說道。
阿好大吃一驚,抬頭看齊悅,面色慘白。
「少夫人」她瞬時泣不成聲,伏地痛哭。
阿如卻是一瞬間猜到齊悅的心思。
「阿好,少夫人是為你好。」她低聲說道「你吧。」
阿好看著齊悅淚流滿面,咬著下唇慢慢的俯身叩頭。
「阿好,聽少夫人的話。」她哽咽說道。
第二日,少夫人身邊的阿好姑娘梳頭時不小心摔了一個玉梳,少夫人很是生氣,訓斥阿好幾句,阿好爭辯更惹怒了少夫人。
「原本病了之後就該回好好養養。」少夫人直接一句話打發阿好出了。
訊息傳來讓滿府的丫頭婆子們都有些驚訝。
「這個阿好本就飛揚跋扈的,早該趕出……」
「阿好先是病著,如今雖然好些了,但還是做不得什麼活,那些丫頭們都看到了,每日家不是躺著就是坐著,跟個秀似的,少夫人留著她有什麼用……」
「對呀,再加上那大夫揪著她說她必然是要死的,多不吉利,少夫人肯定不能留她了……」
「………我瞧是鳩枝越發厲害,擠走子她」
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不過隨著阿好離開少夫人的院子,聽說在家裡不吃不喝的哭了好幾日,便漸漸的沒人再提她了,丫頭在主子跟前有得勢的就有失勢的,這是很常見的事,沒什麼稀奇的。
「少夫人,蘇媽媽問,挑哪個丫頭來補阿好的空缺。」鳩枝問道。
齊悅有些懶洋洋的倚在窗前,看著院子裡漸漸發黃的樹葉發呆,感覺過了好久了,還是回秋桐院吧,說不定能回了鳩枝又問了兩次她才轉過臉。
「不用,人夠用,不用再添了。」她笑道。
沒必要再拉人進來了,等她指不定什麼時候突然走了,這些跟著自己鬧騰一段的丫頭們,還不知道是福是禍,能少一個就少一個吧。
「那怎麼成。」鳩枝捧茶過來,說道。
「那怎麼不成。」齊悅接過來,笑道「有你們幾個就夠了,怎麼,怕累著你啊?」
「哎呦,少夫人說的什麼話。」鳩枝笑道」「讓奴婢怎麼回答。」
「你就答,把阿好的月例銀子給我,我一個人做兩個人的活,也就不屈的慌了。」齊悅笑道。
「少夫人真敢給我,我可就真敢接著了。」鳩枝半真半假的說道。
主僕二人正說笑著,籃兒進來回話。
「少夫人,周姨娘的丫頭過來送糖酥。」她說道,身後帶著一個笑盈盈的丫頭。
「少夫人,這是姨娘家裡新送來的酥糖,姨娘讓給少夫人送來一盒,少夫人愛吃這個。」那丫頭帶著幾分自來熟的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