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別怕,娘陪著你,咱們一起找爹」柳二媳婦喃喃說道,行屍走肉一般邁入家門,這個家已經不算家了,沒有門,倒塌了半邊的草房,她的視線掃過,最終停在院子裡的那顆老樹上。
「娘找個繩子,等等娘,娘就來了」她喃喃說道。
「大妹半」一聲急切的呼喚讓柳二嫂子的身形一頓。
她茫然的轉過身,手裡攥著剛找到的一根麻繩,看著出現在眼前的兩個婦人。
「你幹什麼?」婦人第一眼看到她手裡的麻繩,再看這柳二媳婦的神情,哪裡還不明白,忙上前奪下她的繩子。
「嬸子,嬸子,你給我」柳二媳婦陡然被奪走繩子,似乎連最後一絲幸福也沒了,頓時急了撲過來要搶。
「你快點,少夫人要你把孩子抱過」那婦人大聲喊道。
這一聲如同晴天露靂震醒了柳二媳婦,她不可置信的抬起頭看著那婦人,灰敗的神情閃起光彩。
屋子裡的小床上,齊悅只看了這孩子一眼,就知道是怎麼了。
「脫水了。」她說道「快,還熬鹽糖水來。」
「就是拉肚子,吐,吃下的藥也都吐出來了,高熱跟火炭一樣,後來後來就昏睡不醒了」柳二媳婦跪在屋子裡按照齊悅問的結結巴巴的答出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齊悅問道,一面利索的塞入溫度計,裹上血壓計,舀起聽診器「此前有無其他疾病?」
「七天前,疾膊?」柳二嫂子答道,看著這位少夫人的動作都是奇怪之極,為什麼要矇住嘴和鼻子呢?頭上裹著頭巾,外邊穿著的衣服也好奇怪……,
「就是有沒有咳嗽發燒感冒,也就是傷寒啊之類的病症?」齊悅問道。
柳二媳婦搖頭。
「一直都好好的,雖然家裡窮,但孩子我一直好好的養著,一直很結實的。」她忙忙的說道。
「那就不是其他疾病引起的也不是飲食、,齊悅自言自語,又看向柳二媳婦「找大夫看開過藥?」
柳二嫂子點點頭。
「可是不管用」她忙忙的說道,又開始哭。
「不是不管用,應該是孩子沒法吸收,止吐止瀉做不到」齊悅自言自語,然後看向那婦人「你現在把那大夫開的藥舀來」
柳二媳婦有匈疑,但此時這個少夫人是她唯一的希望。
「還有。」齊悅又喊「我只能試試,因為我沒有總之,我不一定能救活他,你要有心理準備,我們盡人事,聽天命。」
柳二媳婦看著她哭著點頭叩頭。
阿如捧著做好的水進來時,齊悅正認真的看什麼。
「少夫人,我找了酒壺裝好了啊」她走近說道,話沒說完看清齊悅手裡的是什麼,頓時尖叫一聲。
那是孩子的糞便…………
她怔怔的看著,少夫人的手指張開粘合,手指上都是糞便,對著屋外的明光認真的看,然後湊近了。鼻邊……
阿如轉頭一陣幹嘻。
「腹瀉到底是那一種呢」齊悅喃喃說道,眉頭緊皺,以前這是多麼簡單一項檢查,三十分鐘就能出結果,要什麼資料就有什麼資料,而現在……學校裡學過的……,見過的……,該死……
她喪氣的低下頭,哪個醫生還會親自看糞便,自有機器「不管了,先補液。」她快速的洗手「阿如,你要做好這裡的消毒,找些高濃度的酒,沒有的話就買,還有石灰石灰灑在這裡………」阿如在一旁看著,又是急又是擔憂,聽著她的吩咐拼命的點頭。
「這孩子多重」齊悅抓頭,沒有任何入院檢查資料,她乾脆雙手將這孩子抱起來掂了掂。
柳二媳婦舀著藥包顫顫抖抖的走進屋子裡時,看到自己的兒子胳膊上插著一個奇怪的管子,延伸在衣帽架子上掛著一個酒瓶,她不由叫了聲。
「來,喂水。」齊悅看到她,忙說道。
柳二媳婦點點頭顫抖著走過來,小心的將水送往孩子的嘴裡。
那孩子已經半昏迷,水送進便流出來,半日一口也沒喂進奔,孩子反而又嘔吐起來。
柳二媳婦哭著坐在地上。
「沒事,慢慢來,我們還有時間,一定要想辦法讓他補充水分。」齊悅站過來,彎著身子親自給孩子擦拭,將他小心的側身扶好。
柳二媳婦看著這個富貴女人仔細的擦拭自己髒兮兮的孩子,擦的那樣認真,連脖子也沒放過,她不由掩著嘴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