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同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死死的看著要印在腦海裡,按著齊悅的指示遞上不同大小的單子。
「這就是娘子常常強調的消毒嗎?」劉普成在一旁問道,第一次看到如此詳盡的步驟。
治病救人都是緊急匆忙的,從來沒有見過會有如此精細的準備工作。
這些都是很有必要的嗎?
齊悅點點頭。
「是,儘量減少細菌感染,是治傷救命很重要的一步。」她說道。
劉普成點點頭,說了聲受教了。
「師父,我和師父後來在接診病人時,也會學著娘子這樣做呢。」胡三忙補充道,說完又忍不住笑了下「雖然大家都覺得這樣做跟以前那樣沒感覺結果有什麼區別,但師父還是要大家這樣做了。」「時間長會看到區別的。」齊悅笑道,再次對劉普成滿帶敬意的微微點頭。
誰說古代人保守封建,這個從未接觸過西醫的千年前的劉大夫,接受新事物是多麼快速。
「那麼現在開始了,劉大夫胡三,你們要協助我完成止血結紮拉鉤拭血拉鉤剪線。」齊悅舀起手術刀,站定在傷者暴露的手術區域前,
看著劉普成和胡三說道「你們以前見過人體內臟嗎?」
胡三眼帶驚恐的搖搖頭,劉普成沉默一刻點點頭。
「我們……有時候會買些無主屍首……」他低聲說道。
古代就有人體解剖了?
「那太好了。」齊悅鬆了口氣「那劉大夫想必就不會害怕了。」「大夫嘛,有什麼好怕的。」測惜成笑道。
「我也不怕的。」胡三忙說道。
齊悅笑了吐了口氣。
「好,那我們開始了。」她說道,低下頭穩準的在傷者的左上腹正中旁落刀切入。
肌膚劃開,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屋內的三人還是渾身僵硬,知道是一會兒事,但親眼看到一個活人的肚子被一點點的鼻開,露出血肉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胡三和張同一陣氣血翻湧,阿如強忍著不看過來,死死地盯著血壓計。
劉普成半點視線沒移開,看著齊悅的每一步動作,越看眼中驚訝越盛,那樣嫻熟的動作,似半對人體五臟六腑經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看這動作,劉普成可以毫無疑問的肯定這女子對人體構造是非常熟悉的,但她的年紀明明還不到二十歲,那麼她小小年紀就已經對人體解剖如此熟悉了?難道從小就接觸這個?
劉普成眼中難掩震驚,這女子到底是背後是什麼樣的高人指點?
腹腔開啟時,就連劉普成都倒吸了。涼氣。
血,到處是血……
胡三轉身就奔向屋角對著痰盂開始嘔吐,站在一旁負責看著炭爐燒酒等物的張同嚇的面色蒼白。
「這裡要用鹽水浸泡的布……這裡用乾布……」齊悅手下不停,口中也不停的指揮著。
劉普成的動作由最初的緩慢很快就穩重起來,齊悅的動作也越發的流暢起來,她伸手拖出了脾臟。
「果然是脾臟破裂。」她仔細觀察說道。
劉普成也湊過來看。
「脾臟為什麼會這麼大?」他忍不住問道。
「內裡有血。」齊悅答道,手下飛快的進行動脈結紮「幸好劉大夫你事先給他服用了止血的湯藥,出血量得到控制,要不然不等我做手術,人已經失血休克死亡了。」
劉普成無心聽她說誇讚的話,點點頭,視線半點不錯開,看著那雙靈巧的手止血縫合,刀子剪子以及好些不知名的工具飛快的交蘣,每一步每一個動作看在劉普成眼裡都是問題,但他知道此時不是發問的時候,只是認真的看著,同時也沒忘了自己要做的協助工作。
「剪線也是有很多要注意的,動作要求總結四個字靠……
滑……斜……剪……做日常外傷傷口縫合的也是如此。」齊悅手中動作,口中簡單對劉普成做著解釋說明,上一次阿如對她做人工呼吸的事震動了她,雖然她沒有了那些有奇效的藥,但她還有很多現代醫療知識,也許她不經意的告訴傳達些,就指不定什麼時候會用上,也許就能救到很多人。
「我需要切除脾臟。」齊悅說道「創面太大,修補已經沒有必要了,而且時間來不及且後期併發症更是危險。」
一面抬起頭停下手。
這邊胡三吐完了,顫巍巍的又咬著牙站過來。
「需要告知家屬」齊悅說道,額頭上汗珠密佈,看了眼那邊用於計時的滴漏「不行,來不及了……」
切除內臟的事,就是在現代醫院也得跟家屬好好的說一通,這要是跟從來沒有接觸過這種事的古代人,花費多少口舌才能說清難以估計「先怕了再解釋吧。」她喃喃說道,一咬牙低下頭。
她說這話已經完成推開拉伸旋轉,剪斷結紮堵塞大紗布墊,清理組織等一系列動作,將切除的脾臟放在一旁的托盤裡。
胡三轉頭又回吐了。
劉普成臉色也發白了,他精神高度集中,根本沒聽到齊悅的自言自語,此時陡然見一個內臟被放出來,不由渾身哆嗦一下。
「切……切下來……,…他終於忍不住發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