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悅聽了很驚訝,不過驚訝的卻不是二夫人期望的那個。
「火?是秋桐院的那場火?」她問道。
那日一把火燒了她的希望,事後也沒力氣閒情卻打聽怎麼著的火,只知道侯府的秋桐院附近得重新修整。
「在秋桐院關著人,結果半夜著了火,屋子裡的丫頭婆子都燒死了。」二夫人說道,嘴邊一絲冷笑,「哪有這麼巧,就要問出來了,人死了。」
「死人了?」齊悅的關注點再次與二夫人的違背了,她吐了口氣,「這裡的人命真不值錢…」
太可怕了,說死就死了。
二夫人看著她,放棄這個話題。
「月娘,你今日過來是有什麼事?」她問道。
「沒什麼事。就是過來讓嬸孃看看,我挺好的,免得嬸孃擔心。」齊悅笑道。
二夫人的臉上浮現欣慰的又有些激動的笑。
「好,好。」她拉著齊悅的手。「我看到了。我放心了。」
採青的聲音在外響起。
「太太,大少爺和世子爺來了。」她說道。
二夫人和齊悅都有些意外。
大少爺自然是二夫人的大少爺,來自己母親這裡不算意外,但常雲成也來了?
採青的話未落,常雲成和常雲盛已經掀簾子進來了。
「母親,聽說大嫂來了?」常雲盛面帶驚喜激動,一面邁步一面問道,一眼看到站起來的齊悅,忙上前施禮。喊了聲大嫂。
齊悅看這個年輕人,中秋的時候見過兩面,倒還有些印象。
然後她的視線落到在常雲盛身後慢步跟過來的常雲成。
他穿著家常的淡青交領袍子。梳著黑金腰帶,一條暗青斗篷搭在手裡。
他並沒有看齊悅,似乎屋子裡沒有她這個人,將手裡的斗篷扔給上前接的丫頭,便直接衝二夫人行禮問好。
齊悅暗自撇撇嘴,也不再看他。
這邊常雲盛一臉激動的看齊悅。
「大嫂,你果真剖腹救了那黃公子?」他問道。
齊悅笑了笑。
「其實,是劉大夫的功勞,要不然也救不活的。」她說道。
「大嫂,你真的切開黃公子的肚子啦?」常雲盛不關心這個。問道。
齊悅點點頭。
「是,不過沒那麼大,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就是一條小口子。」她伸手粗略比劃一下。
這就足夠讓常雲盛驚歎不已了,就連二夫人也有些驚訝。
「竟然切開肚子能不死?」他激動的來回踱步。「切開肚子能不死。那日常看到有些人割了腿腳什麼的,都還要死要活的…」
齊悅哈哈笑了。
「那不一樣的。」她笑道。也不知道該怎麼給他解釋。
所幸常雲盛也不要解釋,他只需要確認這個事實就夠了。
「天啊,大嫂竟然還是神醫。」他激動的笑道,搓著手,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出口成詩,談笑機敏…」
他反覆重複這幾句話,說的齊悅和二夫人都笑起來。
「世子爺,你簡直福氣太好了,娶了大嫂」常雲盛乾脆伸手一把拍在常雲成肩頭,大聲感嘆道。
常雲成沒想到他突然說這個,頓時憋住了,原本木木的神情變得豐富起來。
驚訝尷尬惱火甚至還有一絲羞意一閃而過。
按照他該有的本性,此時脫口而出的自然是嘲諷,但他張了張嘴。
「幾年不見,力氣見長了啊。」他吐出這麼一句話,伸手撫了撫肩頭,看著常雲盛。
齊悅沒繃住,哈哈笑出聲。
常雲成終於將視線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警告。
齊悅衝他咧嘴一笑,又伸手掩嘴。
看著這二人的神情,二夫人臉上的笑慢慢的收起來。
求證過剖腹療傷的常雲盛很快被人叫走了,父親不在了,作為家中的長子,庶務來往等等事項都由他負責,因此很是忙碌。
「世子爺,跟我到書房吃茶可好?」臨走時他邀請常雲成,擔心常雲成在這後宅裡不自在。
常雲成搖頭。
「出來一會兒,這就走了,你忙你的吧,改日再喝。」他說道。
常雲盛便不再說什麼賠罪幾聲就了。
二夫人不說話低頭喝茶,齊悅不知道說什麼也沒說話,常雲成自然更不會主動開口,屋子裡一陣沉默,氣氛很是怪異。
在這沉默中,常雲成站了起來。
「世子爺要回了?」二夫人放下茶杯,和顏說道,不待常雲成答話,就喊丫頭婆子們,「好好的蘣我送世子爺,再將前日得的那一包血燕給夫人送。」
常雲成站在原地只得施禮告退。
這邊齊悅站起來,卻並沒有邁步。
常雲成看著她,垂在身側的手不自主的攥起來,終於開口和她說話了。
「你還不回嗎?」他悶聲說道,帶著幾分不悅,「嬸孃身子不好,你別叨擾她太久。」
齊悅哦了聲,的確是,二夫人明顯是精神不好,她便要開口告退,二夫人先開口了。
「月娘再陪我說說話,我有些身子不舒服的事正好請教請教她。」她含笑說道,看這常雲成,「你先回吧,蘣我向你母親問好。」
常雲成垂在身側的手放開了,衝二夫人拱手轉身便走了,沒有再看齊悅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