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可從來有傷者留在藥鋪的習慣,家屬們都愣了下。
「你們住的遠,萬一病情反覆,來來回回的路上耽擱,我在這裡可以隨時觀察病情。」劉普成給他們解釋道,當時忙碌不能分心,後來回想起來齊悅在治療知府公子的過程中,很多細節都值得他認真研究學習,比如這個齊悅稱之為住院的觀診。
家屬們哦了聲似懂非懂的點頭。
「師父咱們這裡沒地方啊。」張同低聲說道。
「把我的那間屋子收拾出來。」劉普成說道。
張同應了聲帶著人忙去收拾了。
大漢的妻子沒了主意,只好看小叔子們。
「行,大夫你說怎麼就怎麼,只要能治好我大哥。」一個兄弟一咬牙做了決定,大聲說道。
眾人點點頭。這事情就這樣定了,安置好傷者,因為千金堂沒有休息的地方,那間屋子。劉普成又不讓家屬進。於是獵戶們只好留下兩個家屬守在門外等候,其他人便便忐忑不安的離開了。
胡三站在門口看著這些人離去,不知怎的想著方才那家屬說的話。
大夫你說怎麼就怎麼,只要能治好…
要是治不好呢?胡三心裡閃過這個念頭,念頭閃過,忙擺擺頭啐了兩口。
怎麼能治不好呢,師父本就厲害的很,再加上又用了女師父的法子,那自然是手到病除!
胡三抖了抖衣裳。帶著幾分驕傲抬起下巴,一搖三晃的進去了。
齊悅安靜的看了一天書,常雲成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見到她沒睡有些意外。
他看過時,齊悅也看過來,二人對視一眼,誰也沒帶笑意,也沒說話,都移開了視線。
「阿如。」齊悅喊了聲。
外邊的阿如忙進來了,齊悅衝她抬手做個手勢,阿如領會,低著頭在隔扇圓光門上掛上簾子。
齊悅這邊的燭光頓時被遮擋住了。
阿如衝常雲成低頭施禮什麼也沒說退了出去。
常雲成低下頭進了臥房,關上了門。
一夜寂靜。
劉普成是天快亮的時候才去睡的,但才躺下就被張同喊醒了。
「師父。不好了,那人又開始說胡話了」張同顫聲說道。
「糟了!」劉普成翻身起來,連外套都顧不得穿直奔那臨時病房。
這傷者的家屬雖然同意了劉普成留人住院的事,但心裡到底是不安生,一大早眾人就趕過來。結果見到的卻是比昨日更厲害的傷者。
「大夫。這是怎麼了?你不是說好了嗎?」男人女人都圍住了劉普成,哭的喊得亂成一團。
「我不是說好了。我是說試試,病情實在是太嚴重了,而且你們延誤了,所以現在是不行了…」劉普成給家屬們解釋。
「什麼延誤了啊…明明是你治壞了…」
不知什麼時候,很多人圍在千金堂裡看熱鬧,其中有人笑道。
胡三尋聲看去,見又是吳山。
吳山一直留心千金堂這邊,昨天雖然走了,但還是關注著,看到這些家屬們走出來他還關心的上前問候,且問出了劉普成是怎麼治的。
「割下好些肉啊?」吳山誇張的喊道。
這神情讓那些家屬更加不安。
「吳大夫,這這種治法能治好病吧?」家屬們拉著吳山追問道。
「這我可不知道,大家各有師門技術,不一樣的你們等等看吧。」吳山搖頭笑道,但卻帶著幾分憐憫的看著這些人,只看家屬們心裡更是不安,所以一大早就過來了,吳山自然也不安,也跟著過來了。
果然…
該,讓你逞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不過正好,死道友不死貧道…喜聞樂見…
吳山心裡笑開了花。
「什麼叫我們治壞了,明明是你們治壞了。」胡三跳過去喊道。
吳山嗤的笑了。
「我們看的時候可還沒這糟,讓他吃藥,他們也不聽,偏要找千金堂千金堂」他搖頭晃腦說道,撇了撇嘴,「要是吃著我們的藥,說不定…」
他說到這裡衝眾人攤了攤手。
他這話說的慌了神的家屬更加慌了。
「這外傷癰癤最要緊的是吃藥,這倒好,不好好吃藥,反而用刀子又是割又是劃的…沒病也得割出病來…」吳山接著說道,一面探頭看那床上躺著的傷者。
傷口並沒有包紮,露出明顯的被刀割的痕跡。
「你閉嘴,你懂什麼?」胡三等弟子紛紛氣道。
吳山卻是不怕他,對著看熱鬧的人大聲的指點。
「…城東的萬家米糧店的掌櫃的怎麼死的?長了個膿瘡,不小心弄破了結果呢,三天不到死了…」他說道,越說越一臉悲憤,又看著那已經完全慌了的家屬搖頭,「可惜啊可惜啊,竟然自尋死路啊…」
大哥死了…大哥死了…本來還有救的…好好的聽回春堂的話吃藥就沒事的…結果他們把大哥送到這裡來了….結果這個大夫….這個大夫….
「庸醫,你害死我大哥,拿命來!」矮粗的那個漢子忽的跳起來,就手抓起一旁的凳子就衝劉普成砸去。
對於這邊的吵鬧,劉普成一直沒有理會,他認真的診脈,又提筆寫藥方,剛寫完站起身,伴著驚呼身後厲風襲來。
劉普成下意識的歪頭躲,同時抬手抵擋,伴著咔嚓一聲,凳子斷了,劉普成也倒在地上。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