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婦人忙湊過來看。
常雲成披著大厚斗篷催馬向前而去,很快到了車隊的前方,離開了她們的視線範圍。
「坐車悶了吧?」婦人說道,「世子爺是武將,坐車反而不習慣吧。」
悶了?或者說覺得一起坐車的人悶了?
饒鬱芳又看向前面的車,方才上車時好像看到少夫人的臉色也不好。
姨母說了,這次本沒有少夫人一起來的,看來是她硬跟上來的,世子爺到底是煩了吧…
一路疾行,途中更衣的時候,饒鬱芳本想再觀察一下,但常雲成和齊悅都沒有讓她靠近終無果,不過這也讓饒鬱芳更加肯定了猜測,這二人昨晚定是有事,而且不是什麼好事。
車隊在午後駛進了善寧府城,謝家已經接到先頭小廝的報信,派出人來接。
讓饒鬱芳遺憾的是,常雲成只讓隨侍的親信護送自己去驛站,人卻沒有再露面或者問候一兩句,就跟著謝家的人徑直去了,更別提邀請自己去謝家。
饒鬱芳掀起車簾向後看著那走去的車隊,高頭大馬上的男人被眾人擁簇著。
不過,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再見了吧。
再見的時候,就能堂堂正正抬頭挺腰的站在他的身邊了。
饒鬱芳嘴邊帶著一絲淺笑放下了車簾。
善寧府謝家,新朝之後已經出了兩個進士,門前豎著進士及第旗,彰顯著清貴的家門。
齊悅坐著馬車一直到了內宅才停下。
阿如扶著她下車時,竟然只有四五個僕婦候著。
這場面讓定西侯府跟隨齊悅而來的僕婦們臉色都很難看,這雖然是謝家打了齊悅一耳光,但她們的臉上也火辣辣的疼。
或許是被常雲成那日的態度弄得心裡發毛,見到謝家如此待自己,齊悅反而心裡鬆口氣覺得自在了很多。
本來嘛,大家都知道很討厭你的人,突然對你態度極好,才更讓人害怕呢,相比於偽君子還是真小人可愛一點。
齊悅被僕婦引路向內走去。
「少夫人舟車勞頓,好好歇息吧。」僕婦一面說道。
「多謝了。」齊悅說道。
阿如皺眉。
「還是先拜見老夫人吧。」她說道。
那僕婦回頭看了她一眼,眼中的帶著幾分不屑的笑。
「不用了,老夫人說了,讓少夫人好好歇息吧,她年紀大了精神也不好就不見那麼多人了。」她笑道。
一共就外孫外孫媳婦二人而已…定西侯家的僕婦都聽不下去了,她們不由擔憂的看了少夫人一眼。
齊悅哦了聲,神情輕鬆愉悅,她是被常雲成硬拉來給這老夫人看病的,她能看得了什麼啊,不看更好,省的她說不清對方聽不懂都尷
這是謝家人第一次見到定西侯府的少夫人,當初成親的時候,為了表示不滿,謝老太太竟然沒讓謝家任何一個女眷去參加婚禮。
因為老夫人的忌諱日常也沒人提這個少夫人,如果不是今天竟然見到真人,她們都要忘了還有她這個人。
長得真的漂亮啊…
不過不是說快要死了嗎?怎麼看起來氣色還不錯,除了眼底有些發青外。
她們剛走到一間屋子前,身後傳來丫頭的喚聲。
「少夫人。」兩個丫頭匆匆的走過來,衝著這些人中很顯眼一眼就能認出身份的齊悅施禮,「世子爺請你過去見老夫人。」
此話一齣,這邊的人都愣了下。
「可是,老夫人吩咐說讓少夫人先歇息…」僕婦忙說道,只怕那丫頭不知道事傳錯了話。
「世子爺在老夫人那裡剛剛說了要請少夫人過去。」丫頭說道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看來是常雲成要她去的。
齊悅明白了,躊躇一下算了,他既然開口了就不要讓他的話掉在地上,再說孝心嘛。
她點點頭說了聲好,便走過去了。
看著一眾人又沿著原路回去了,最先引路的僕婦們一臉無奈還有些尷尬。
這叫什麼事啊,帶著人溜了一圈,本想看人家尷尬,結果反而尷尬的是自己。
這裡的佈局跟定西侯府一樣,只是規模小了點,但卻並不顯得逼仄,房舍錯落有致,紅花鸀柳點綴。
一路上有丫頭僕婦見到她們一行人,無不停步,驚訝又好奇的打量,一直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那打簾子通報的丫頭也不忘多看她幾眼。
邁進屋門,暖香撲面而來,腳下軟軟鋪著毯子。
意外的是屋子裡並沒有多少人,除了正座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坐著的便只有常雲成一人,其餘侍立的都是丫頭僕婦。
「這是外祖母。」常雲成說道。
便有一個丫頭舀過蒲團放下。
齊悅遲疑一刻,算了,就當敬老了。
她跪下叩頭喊了聲外祖母。
卻沒有應聲,自然也沒有叫起。
故意的?齊悅便抬起頭,座上那老太太不知什麼時候閉上眼,歪著頭似乎睡著了。
這也太無聊了!
齊悅撇嘴搖頭,我敬你老,但不代表會縱你老,她便要起身。
「起來吧。」常雲成開口說話了。
沒想到他竟然不顧長輩先開口了,倒讓齊悅起身的動作不由頓了下,座上的老婦人也睜開了眼,相比於齊悅微微的驚訝,她的眼神卻是不怎麼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