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熱鬧鬧的擺了一桌子。
「哇,還不錯啊,真豐盛。」齊悅笑道,一面招呼阿如,「正好,咱們吃個自在飯,省的那些有的沒的賠笑說話。」
阿如笑著過來了,她知道少夫人高興就是高興,不高興就是不高興,絕不會強顏歡笑。
「好啊,嚐嚐這謝家的廚子手藝怎麼樣。」她說道,舀起筷子幫齊悅佈菜。
聽得裡面傳來的說笑聲,侍立在外謝家僕婦忍不住對視艱,這都還笑的出來?這少夫人不會是個傻的吧?
謝家前廳的宴席正熱鬧,酒席過半,小戲臺上鑼鼓敲成一片,兩個小戲子正將跟頭翻得花一般,引得謝家的孩子們叫好聲不斷。
常雲成看著戲臺,神情卻有些游離。
「你小時候最愛看外祖母家請的武戲,還和兆哥兒偷偷的在後院裡練翻跟頭,結果摔的頭都破了¨」謝老太太笑道。
「還有這事?」常雲成收回神笑道。
「成哥兒都忘了¨」坐在謝老太太一旁的一箇中年婦人含笑說道,「三妹妹為此還把家裡的下人好一頓罵,嚇得我們兆哥兒再也不敢玩翻跟頭了。」
常雲成笑了,另一邊的一個與他差不多年紀的年輕人也笑了。
「我現在可不敢跟弟弟比了·我文弱書生,弟弟已經是上馬殺賊的好將官了。」他大聲笑道。
常雲成衝他舉起酒杯,那年輕人也舉起酒杯,二人虛空遙遙的碰了下,都仰頭一飲而盡。
謝老太太可沒笑,拉下臉斜了那婦人一眼。
「這次成哥兒帶少夫人來了?」那婦人只是看著常雲成笑,一面再次說道,「怎麼沒見她來吃飯?」
謝老太太沒有特意邀請,而常雲成也沒有再說。
「她第一次出門坐不慣車·也吃不下什麼就沒讓她來掃興了。」常雲成對那婦人答道。
這種場合還是不讓她來的好,來了反而受到冷落以及難堪。
不知道她吃了沒?現在在做什麼?在家裡就喜歡一個人待著不是就是,來到這裡陌生的環境,想來更加寂寞孤獨吧···¨
中年婦人的笑打斷了常雲成的思緒。
「..成哥兒真是體貼.」她笑道,「看來下一次來就不光帶著媳婦,還要帶著兒子了..」
「吃飯也堵不住你的嘴!哪裡來的這麼多話!」謝老太太陡然喝道,將手裡的筷子重重的摔在桌子上。
戲臺上鑼鼓恰好停了,所以花廳的人都聽到了這聲吼。
孩子們都忙站起來了。
中年婦人神色又是羞又是急,站了起來。
「閒的你。」對面的一箇中年男人瞪眼喝道,一面忙過來衝謝老太太施禮·連連稱兒子請母親息怒。
常雲成自然也站起來。
謝老太太沉著臉,那中年婦人低頭也認錯了,才被中年男人瞪眼喝退了。
戲臺上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鑼鼓停了也沒敢再敲,此時一個僕婦急匆匆的衝他們擺手示意,那班主領會,戲臺上熱鬧的又開始了。
或許是習慣了謝老太太的脾氣,這段插曲沒給宴席造成什麼影響,大家有說笑吃喝起來。
看著謝老太太還拉著臉,常雲成笑著給她夾了菜。
「外祖母·舅母這是關心我¨」他說道。
「關心你?她當咱們都是傻子嗎?」謝老太太哼聲說道,「明明噁心人的話還非要故作礀態的說出來,這種行徑·這種心態,比這話還噁心人!這世上本就沒傻子,不過是一個早聽出來一個晚聽出來而已,你別說你沒聽出來¨」
常雲成淡淡一笑,自己飲了口酒。
他當然聽得出來,謝老太太是明嘲,舅母是暗諷,總之那個女人在她們眼裡就是個可笑的存在。
也許他來錯了·他想的太簡單了…
在家裡受冷眼就夠了·還讓她出來受冷眼。
一杯接一杯酒的吃下去,常雲成很快就醉了。
「這孩子不是不怎麼吃酒嘛·怎麼吃醉了。」謝老太太很心疼說道,一面喊著人伺候熬醒酒湯。
「這不是因為來咱們家了嗎·在別的地他自然不會吃的這麼痛快。」其他人笑道。
「那倒是,也就到咱們家才是到家。」謝老太太笑著點頭。
軟轎子抬來了,僕婦詢問讓世子爺在哪裡歇息。
「少夫人那裡¨」她們說道。
話沒說完就被謝老太太打斷了。
「說什麼胡話呢,我院子後的暖閣空著呢,讓成哥兒歇那裡,找個人好好伺候著。」她說道,「什麼少夫人不少夫人的,有她什麼事。」
僕婦們忙笑著依言行事去了。
常雲成睡下沒多久就醒了,或許是醒酒湯的緣故,又或者是¨換個地方睡不踏實的緣故吧。
他睜開眼知道自己是睡在床上,有些奇怪但旋即又笑了。
在這裡,那女人要想讓自己睡下人床,只怕不可能了。
他透過帳子直接看向門邊的小床,看到那裡睡著一個小小的身影,裹著被子縮在那裡小小的一團,看上去有些可憐。
常雲成猛地掀被子起身向那邊有些踉蹌的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