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喊的同時,這邊在門邊上靜候的定西候府護衛們也終於回過神了。
天啊,少夫人被打了都見血了,丫頭也被踹下去了,他們且不管什麼高官門庭惹不得的,做護衛做到這樣,今日要是不撈回面子,是沒臉見人了。
「動手打人了!」他們齊聲呼喝,棍棒一揮衝了過來,為了掙回一張臉,每個人下手皆是最狠。
但王家這邊的門房也不是吃素的,更何況這是人家的地盤。一陣措手不及之後,護院們也趕過來了,此時此刻也問不清是誰為了什麼,總之人家都打上門了,他們必須還擊了。
於是王家門前陷入一片混戰。
而在城中擾的雞飛狗跳的黃子喬等人此時也得知訊息趕了過來,遠遠的就聽見鬼哭狼嚎混戰在一起。
「打起來!」少年公子們齊聲用變調的聲音喊道。
「快上啊。」黃子喬只覺得渾身發熱用變聲期的公鴨嗓子喊道,「還他孃的楞著幹什麼!」
打架永遠是少年們最熱血沸騰的運動,一時間都叫囂的衝上去。
「不行,不行。不能去,這是王家,王家!」
各家的家丁護衛反應過來,慌忙的阻攔各自的主子。
跟黃子喬玩的都是年紀差不多的孩子們,正是上房揭瓦人嫌狗煩的時候,日常在外打架也是常有的事。但那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幾個孩子間鬧騰,因此各家也都不予理會,孩子們的事孩子們解決就是了,要是扯上大人那就不好說了。
這些半大孩子能調動的家丁,只不過是家裡專門調配給他們的也都是與他們年紀差不多的版半大孩子,也就是陪著玩的。並非是那種家裡用來護院的真正家丁,所以看到這王家高門大戶。再看門前是真的在打,就有些嚇到了。
跟著黃子喬來的還有衙役,此時死死的拖住黃子喬的馬。
「小爺,這可玩笑不得,不能去不能去。」差役頭子一臉汗的說道。
黃子喬一腳踹開他。
「去你孃的,沒看到齊娘子被打了嗎?」他罵道,催馬舉著棍棒吆喝的衝上去。
由他帶頭其他的少年們自然也不敢落後。紛紛怪叫著衝上去。
自己的主子衝上去,看那邊打的熱鬧棍棒無眼。得罪了王家自有主子們兜著,少爺被打傷了,可都要他們這些下人兜著了,於是家丁們一咬牙不敢怠慢呼啦啦的全湧了過去。
王家的人也不知道怎麼突然又來了這麼多人,雖然基本上都是半大的孩子,但好狗架不住賴狗多,亂拳也能打死老師傅,眼瞧頂不住了,紛紛退了進去關上了門,而這時動靜鬧大也報進內院去了。
其他人聽到訊息也都趕過來了,一臉的不可置信。
開什麼玩笑,也許有人敢把官府衙門圍了,但他們王家大院怎麼敢有人來動?
尚在家休假的幾個老爺也都以為自己聽錯了,待真切的去門外看了,才確認是真的。
「真的,好些人,有官府的人,還有好些家丁」其中一個擦著汗說道。
此時天色已經晚了,家裡正在逐一掌燈,院子裡的火把燒的噼裡啪啦響,更顯得氣氛凝重。
「有知府衙門的,還有東街劉家的人,十字衚衕王總旗家的人…」
聽著幾位老爺一氣報上這麼多有名有姓的人家,屋子裡的人臉色都變了。
這些人可不是一般的平民百姓,都是非富即貴,雖然不敢說能和他們王家平起平坐,但見面打招呼還禮也得客客氣氣的那種。
「他們要幹什麼?」王同業問道。
「他們說,說要咱們把人交出來」一個家人說道。
這話讓大家更一頭霧水了。
「什麼人?」王同業問道。
「不知道,亂鬨鬨的,我也沒敢露面。」二老爺低聲說道。
這麼大的動靜,可不是小事。
「你們誰在外邊惹事了?」王同業沉聲喝道。
家大業大,家裡孩子們,驕縱子弟也是難免的。
屋子裡的後輩們都您看我我看你。
「爺爺,我們不敢啊,這幾天不是走親就是在家待客,根本就沒出去。」一個後輩站出來說道,「更別提抓什麼人了。」
那倒是,自己家教嚴,家裡的孩子們都本分守禮,從來不去惹事生非,也不會傻到明目張膽的仗勢欺人。
王同業點點頭,目光落在範藝林身上。
範藝林一驚。
「父親,我來這裡幾天可一直都在家呢。」他忙說道,「再說,我這是在永慶府,不是在京城…」
他還沒那麼傻,來別人的地盤上鬧事。
虎落平陽要裝犬,這個道理他還是知道的。
「你們誰都沒出去惹事,也沒有抓什麼不該抓的人?」王同業再次問道。
屋子裡的人也都鄭重的點頭。
範藝林自然也跟著點頭,點到一半的時候他遲疑一下,不知怎麼的想到那個兔爺….
要說抓人的話,好像只有抓了他吧?
不會吧?那穿著打扮,明明就是一個窮酸…
怎麼可能有人會為他鬧出這種陣仗?
「沒有。」範藝林跟著再次重重的點頭。
王同業的臉沉了下來,不管什麼人,不管有什麼事,他們敢拿著傢伙來圍住王家的大門,這就是太過分了!
「去告訴他們,念在同鄉份上,速速退去,我就只當孩子們過年玩鬧,不往心裡去了,否則就別怪咱們不客氣了。」他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