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雲成進了屋子,看著謝氏正在敷臉。
「母親,你出去了?」他問道。
謝氏嗯了聲,在炕上坐好,接過丫頭遞來的手爐,笑容滿面。
「母親,什麼事這麼高興?」常雲成難得見母親這樣高興,忙問道,一面坐下來。
謝氏笑了。
「那女人呢?」她想到什麼問道。
「不知道,在屋子裡?」常雲成帶著幾分不在乎說道。
「是不是在背後又嚼念我呢?」謝氏哼聲說道。
「沒有,她說母親不讓她請安伺候,很難過呢。」常雲成說道。
「真的假的?她會難過?高興還來不及吧?」謝氏不信問道。
常雲成藉著喝茶掩飾,含糊說了聲真的。
「母親今日叫我來是問她啊?」他放下茶杯說道。
謝氏笑了,果然丟開這個話題。
「就是,說她做什麼掃興。」她說道,「她以後愛幹什麼幹什麼,我只不理會她。」
雖然婆媳這樣關係終歸不好,但日子長了也許會慢慢的好起來,總比現在這樣見了面就吵鬧要好。
常雲成嗯了聲,含糊過去了。
「雲成,你大喜了。」謝氏忽的說道。
常雲成有些走神,想著那女人在自己的書房做什麼,驟然被謝氏一聲大喜說的一愣。
「什麼?」他不解的問道。
謝氏滿臉笑意。
「你要成親了。」她笑道。
常雲成瞪大眼,母親不會氣的糊塗了吧?
他嚇得站起來。立刻就要找大夫,謝氏又是笑又是氣的讓他坐下。
「別人的妻子都是名門閨秀,只有你,被那老婦害的守著這賤婢,走到哪裡都被人笑。」謝氏感嘆道。
其實也沒有人笑,男人們在一起,誰談論這個啊,還不如說誰的女人漂亮呢,要是論這個。月娘拿出去也不被人笑,反而會被人羨慕
想到這裡他不由帶著幾分沾沾自喜,他的女人嘿嘿…
「你笑什麼笑?」謝氏正說得難過,抬頭卻見常雲成咧著嘴笑,愣了下問道。
常雲成忙收住笑。
「是,不是。我是,」他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合適,但知道實話實說一定不合適,「母親還是關心我的」
聽他這樣說,謝氏笑了。
「我不關心你誰關心你。」她感嘆道,命人取二夫人那帶來的桂花糕給世子爺吃。
常雲成鬆了口氣。悄悄抹了把汗。
「我剛才說到哪裡了?」謝氏被這一打岔忘了要說什麼,回過神又忙接著說道。「你要成親了。」
常雲成嚐了口桂花糕,甜甜的,那女人愛吃這個,正要給謝氏說帶回去一些當宵夜吃,就又聽到這句話。
「母親,你到底說什麼呢。」他笑問道,「我已經成親了。」
「那個不算。我要你娶一個真真正正的妻子,我千挑萬選的好妻子。將與你琴瑟和鳴的好妻子。」謝氏整容說道。
常雲成放下桂花糕,知道事情不一般了
謝氏拿過一旁的奏摺,遞給常雲成。
「你瞧瞧,你父親終於辦了件當父親該辦的事。」她緩緩說道。
常雲成伸手接過,看完了神色複雜。
「母親是說,我要…」他抬起頭遲疑道。
「你要再娶一個妻子了。」謝氏說道。
常雲成拿著奏摺沒說話,按常理說,男人有多個女人這很正常,尤其是對於他這樣身份的男人來說,只是,不知怎麼的,他總覺得心裡有些…不安。
「母親,這樣這樣合適嗎?」他遲疑一下說道。
謝氏沒看到兒子欣喜若狂的神情,有些意外,心裡便有些不舒服。
「怎麼不合適?難道只有那女人一個妻子,才是合適?」她沉下臉說道。
「不,不是這個意思。」常雲成擠出笑說道。
「你別擔心,我已經選好合適的姑娘了,我上次和你說過的饒家姑娘,你還記得吧?」謝氏微微一笑說道,兒子雖然成親這麼久了,但那算什麼成親,要說真正意義上的成親,這個才算,他是歡喜的不知所措了吧。
「啊?」常雲成有些茫然的抬頭。
果然傻了,謝氏一笑。
「你親自送人家去驛站的那個。」她說道,說到這個又拉下臉,當初要不是那女人非要跟上,常雲成肯定印象深刻。
常雲成哦了聲沒有接話,也不知道是知道了還是不知道。
「總之你別管了,安心等著做新郎吧。」謝氏靠在引枕上,滿意的舒了口氣。
「可是,母親,」常雲成忍不住開口,「那月娘她」
「她?她怎麼了?」謝氏猛地坐起來,好心情總是被這個女人敗壞,「有她什麼事?她還能不願意嗎?」
「沒,沒。」常雲成忙賠笑道,「她怎麼會不願意呢,母親你說什麼她都聽的。」
謝氏撇撇嘴,又慢慢的靠回去。
「她聽不聽的我都無所謂了。」她說道,「有我這個兒媳婦聽就是了,她,愛幹嘛幹嘛去,就是鬧上天,我也只當沒看見。大家各自為安吧,這樣我好,她也好,大家都好。」
當然,我好是真的好,而她好,則是休想!
一個受婆婆喜歡的兒媳婦,一個不受婆婆喜歡的兒媳婦,天長日久,誰能好過?
常雲成聽她這般說,慢慢的又按下要說的話。
果真如此的話…
母親有了可心的,也不會再尋月娘的不是…
這樣倒也真是皆大歡喜…
他慢慢的舒展了眉頭,笑了。
謝氏見他笑了。更加開心。
「這件事你不要聲張,你父親正想大肆宣揚,我好容易才按下來,待事情辦的差不多了,咱們再對外說,保證啊風風光光的讓你做新郎。」她笑道。
「母親費心了。」常雲成低頭施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