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氏氣的渾身發抖,常春蘭忙追了出去。
「讓她們走!」謝氏喊道。
常淑蘭和常慧蘭低著頭也不敢說話。
「母親,別生氣了。小孩子家理她呢。」常雲起捧茶過來說道。
謝氏接過稍微舒了口氣。
「你明日就縣試了,別在這裡了,去早點休息吧。」她說道,「你父親心情不好,也就不給你大操大辦了。」
按習俗,入考場前,家裡都會舉辦宴席,為考生祈福。
「讓母親操心了,實在是不用。」常雲起笑道。
謝氏點點頭。對他的態度很滿意,放下茶杯。
常雲起立刻告辭,姐弟三人走出來,常慧蘭看著常雲起冷笑。
「大哥不在家了,總算你這個好兒子能出頭了哈。」她似笑非笑道。
常雲起似乎沒聽到施施然走了。
常慧蘭氣的跺腳。
「真是什麼娘養什麼兒子,心真狠啊。」她說道。說完了看到一旁的常淑蘭面色尷尬,頓時也尷尬了,常雲起和常淑蘭是一個娘…「那個,姐,我不是說你我不是」
常淑蘭拍了她手一下。
「行了,我知道。別解釋了。」她說道,「快去看看大姐吧。」
夜幕降臨的時候。白日繁華的街道上恢復了寧靜,一個藥鋪的夥計正在摘下燈籠,屋子裡,一個大夫伸手拆開一封信,藉著燈光認真地看。
門外響起啪啪的敲門聲。
「大夫,大夫救命啊。」嘈雜帶著哭腔的喊聲。
這種聲音對於藥鋪來說很常見,也沒什麼慌亂。門很快開啟了,四五個男人抬著一個人衝進來。
傷者是個男人。頭上身上都是血,而且都是刀傷,再看這些男人,一個個五大三粗,身上也都帶著傷痕。
「看什麼看,治你病的,治好了大爺不會虧待你!」為首的男人瞪眼喝道,將腰裡拍了拍。
鼓鼓囊囊的明顯是兇器。
一旁的夥計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大夫倒沒什麼怕的,他沉著的伸手診脈,又檢視了傷口,站起來思付一刻。
看他沉吟不語,在場的男人臉色更白了。
「只是頭部傷的厲害些,倒也沒什麼。」大夫開口說道。
大家大驚之後大喜,有人忍不住抓住大夫的胳膊。
「那大夫快救救我大哥。」他說道。
大夫卻面色為難。
「雖然不是很嚴重,但我不拿手這個。」他輕聲細語說道。
男人們立刻又沉臉。
這是什麼意思?
「你是說不治了?」他們瞪眼喝道。
「是這樣,我不擅長這個外傷,不過,東街千金堂很拿手。」大夫含笑說道,一面伸手往外指了指。
男人們你看我我看你。
「劉大夫是祖傳的跌打損傷好手,也有密方,諸位不如到哪裡試一試,好的更快一些。」大夫接著說道,神態溫和,「當然我也能治的,只是要慢一些,好漢們要是…」
他都這樣說了,男人們哪裡還肯讓他治。
「那我們去那邊看吧。」他們說道,立刻抬起人呼啦啦的走了。
屋子裡還殘留著血腥氣,夥計開啟門散散。
「師父,頭上外傷咱們怎麼治不得?」他一臉不解問道。「咱們比千金堂哪裡差了?師父你幹嘛滅自己威風啊,這樣說,以後那些人更不來咱們這裡看病了。」
大夫笑了笑。
「我說的輕了些,實際上,這人傷的很重。」他說道。
夥計啊了聲,似懂非懂。
所以是故意不治病的?所以,讓千金堂治?
大夫捻鬚望著門外沒說話。
「治吧,治吧,總有治不好的時候。」他喃喃說道。
夜風襲來,吹落桌上的信紙。
小夥計殷勤的撿起來,掃了眼。
「………讓她治,治的多,錯的多,如今無權無勢,惹了禍事,看她能如何…」
小夥計還要再看,信紙被抓走了,大夫瞪他一眼。
「關門去。」他說道。
小夥計忙去了,關上門回頭悄悄看了眼,見大夫將信紙在蠟燭上點著了,騰起一片火光將信紙吞沒。
千金堂門前的燈籠亮著,與以往不同的是,燈籠上寫了兩個字,「夜診」。
此時伴著亂亂的人衝來,帶起的風讓燈籠一陣搖曳。
砰砰的敲門聲打破了門前的安靜。
屋子裡的劉普成放下手裡的書,站起來。
「師父,有急診」門外傳來弟子的喊聲。
邁出屋門,廳堂裡燈火明亮,站了好些人,負責接診的弟子正在進行檢查。
「…男性,四十歲,已經昏迷,頭部面部身體有刀傷,中等出血…」張同抬起頭說道。
劉普成點點頭。
「中單,準備移床。」他說道,一面舉起帶了手套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