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這女人…」其中一個忍不住說道。
話沒說完被劉普成攔住。
「你們的這位大哥傷在五臟六腑,因為看不到,所以必須要知道到底哪裡受傷,人的身體不會說謊,只能這樣來找到最重的傷情部位。」他說道。
男人們便不再說話了。
這邊齊悅又是問又是按,終於探查完了,但卻出了一頭的汗,沉吟半晌無語。
屋子裡所有人都看著她。
「我懷疑是縱膈血腫」她喃喃說道,眉頭緊鎖,看著男人胸口的傷口。
那是什麼?
屋子裡的人看著她不解。
講課用的木板被推過來,齊悅拿起炭條。快速的在上面勾畫出一個人形解剖圖。
「這裡,就是縱膈」她用炭條重重的圈住,指給眾人看。
傷者的家屬大眼瞪小眼,看著那完全看不懂的圖,那是什麼?
齊悅伸手扯過胡三,在胡三的身上再次指點。
「….其間有心臟及出入心臟的大血管、食管、氣管、胸腺、神經及淋巴組織等…」她說道,逐一的給眾人指出來,「而現在,病人這個地方因為外傷導致其內淤血。出現血腫,如果不及時消除血腫,將會縱膈感染,最終迴圈器官衰竭而亡。」
男人們聽得依舊稀裡糊塗。
「可是,別的大夫說了,我們大哥就是頭部傷的厲害。你怎麼說是是縱…什麼的?」其中一個瞪眼問道。
「別的大夫?」齊悅笑了笑,「那你們幹嘛不讓別的大夫治?」
這話問的男人們一愣。
「既然你找到這裡,那就是聽我的,這時候說別的大夫的診斷,來否認我的診斷,不太合適吧?」齊悅再次說道。
這女人的脾氣可不怎麼好啊。男人們心內說道。
「那要怎麼治?」劉普成問道。
齊悅眉頭緊鎖。
「開胸。」她說道,一面伸手在自己身前做個劃開的動作。「劈開胸骨,消除血腫,縫合出血部位。」
劈開胸骨…
對於見識過開腹的千金堂的人來說,這個沒什麼驚訝的,更何況,劉普成心裡已經確定肯定要開啟看內臟了。
但傷者家屬卻是頭一次聽說,都瞪大眼。開什麼玩笑!
「那樣人還能活嗎?」他們紛紛叫起來。
「廢話!」齊悅蓋過他們的聲音喝道,「我這裡是醫館。不是屠宰場!自然是救人不是殺人!」
這個女人的脾氣還真是…
「那開胸就能治好嗎?」一個男人問道。
「不能保證。」齊悅說道。
現場再一次譁然。
「這次手術,跟開腹不一樣,我缺少器械,而且…」齊悅咬了咬下唇。
「還是因為藥?」劉普成問道。
齊悅搖搖頭。
「開胸的器械跟開腹不一樣,肋骨剪、牽開器…我都沒有,更重要的是沒有ct,我看不到胸部增強ct影像,我無法確定病情到底如何,縱膈血腫情況很複雜,實在是…」她攥緊了手裡的炭條,沒有再說下去。
救還是不救?
屋子裡安靜下來。
「如果不開胸,我大哥會怎麼樣?」一個男人開口問道。
「會死。」齊悅說道。
男人們你看我我看你聚在一起商量,而這邊胡三忍不住湊過來。
「師父,我們千金堂剛擴大經營,萬一出了事,那這名聲…」他低聲說道。
如今已經沒有定西候府在背後當大樹了,萬一出點事,可怎麼辦?
他不說這個,齊悅還在猶豫,聽他說了這個,她反而豁然開朗。
「雖然我不一定能救得了他的性命,但是,與其眼睜睜看著他死去,不如讓我試試。」她站直了身子,看著這些人說道。
胡三愣住了,他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吧…
原本要說什麼的劉普成不再說話了,看著齊悅微微點頭,眉眼間滿是欣慰。
男人們看向這女人,這女人的面容是他們從未見過的漂亮,但除了漂亮,更多是神采,那種自信的神采。
「好!」他們最終點頭,一咬牙說道。
「那麼請簽了手術同意書。」齊悅說道。
胡三立刻拿出一張紙過去了。
男人們你看我我看你。
「我們不識字。」其中一個說道,「這上面寫的什麼?」
「這上面寫的病情告知,以及手術風險,就是我已經告訴你們的那些,萬一病人有不測,我們要免責。」齊悅說道。
「好。」為首的男人伸出手,在胡三拿著的硃砂沾了,按了手印。
「準備進行緊急開胸手術,手術目的除去血腫。」齊悅將手裡的炭條放下,看著大家說道。
「是。」弟子們齊聲答道。
千金堂裡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