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如。」齊悅喊道。
穿著白色罩衫,頭髮用頭巾包起來的阿如正在給一個跌斷手臂的小孩子包紮,聽見喊立刻應聲是,但沒有停下手,直到忙完手裡的活。
「這個做換藥。」齊悅說道。
阿如應聲是,笑著看向那男人。
「單子給我。」她伸出手說道。
不是大夫親自來了也說了,還要什麼單子?
男人愣了下將手裡的單子遞過去。
阿如低頭看了眼,含笑引路。
「這邊來。」她說道。
齊悅站在廳堂裡,看到外邊有人探頭往裡看。似乎想進又怕走錯地方。
「你好,請問有什麼可幫你的。」
千金堂裡負責引導的雜工立刻上前問道。
你好?真是…
「看病請往左邊門診。」雜工伸手指引,「抓藥請往這邊藥房。」
那人點頭怯生生的站進來。
「我,我,腳上砸了下,那個什麼上不是說要消毒消炎什麼的。別的也沒事,我就是來問問…」他結結巴巴說道,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腳。
以往砸到了都是隨手抓把土灰灑上去不管了,但前幾天村裡識字的里正拿著一張紙在大樹下念,說什麼日常各種外傷的治療法子,什麼表皮擦傷用淡鹽水沖洗什麼撕裂有口子了要用乾淨的布按住什麼的。尤其是不要撒灰土啊什麼的。
要不然會感染化膿,別小看了小小的傷口。極有可能要你的命,最後里正神情嚴肅的說道。
他被嚇到了,可是一直以來都是這樣處理的,擦個小口子,又不是什麼起不了身的大病,還要上醫館,會不會太誇張了?但事到臨頭。總想著那裡正念的爛腿啊割了腿什麼的,抓著土猶豫半日怎麼也撒不下去。便一咬牙忐忑的過來了。
要是被村裡人知道他耽誤半日勞作跑城裡來就是為了腳上砸破的口子,一定會被笑死的。
「這個啊。」雜工說道,回頭喊人,「這邊有個外傷傷口要處理的。」
護士站那邊聽到了便有人過來。
「請跟我來。」穿著白罩衫的弟子和藹的說道。
這裡的人都這麼客氣,會不會醫術不高,所以沒底氣啊…
村人腹議,又有些怯場。
「那個,多少錢啊?」他問道。
雜工伸手指了一邊牆上掛著的大屏風,上面不是山水畫或者書法,而是整潔的小格子,上面寫著專案以及價錢。
「你這個是做簡單的外傷清創消毒,無需問診,不收錢。」他認真看了說道。
不收錢?村人立刻精神了。
「好,好。」他高高興興的跟著那弟子去了。
看到此時齊悅面上的笑意更濃,她再次環視一下大廳,轉過身走回自己的診室,不是重症創傷的時候,她還是很清閒的,坐下來,拿過中醫的書認真的看,一面攤開筆記,遇到不懂的隨時記下來,待劉普成工作結束後請教。
傍晚的時候,熱鬧一天的千金堂安靜下來,齊悅和阿如走出去門。
「對了,燕兒該複診了,你想法子讓人通知大姐一聲吧。」她想到什麼說道。
阿如點點頭。
齊悅伸展了下手臂。
「今天好累啊。」她說道,「我們打些酒回去喝一杯怎麼樣?」
阿如抿嘴瞥她一眼。
「大夫說了,不許你飲酒。」她說道。
「哪個大夫說了?」齊悅笑嘻嘻說道,挽住阿如的胳膊,「我也是大夫啊,我說能。」
「你說能不行,你會診脈嗎?你會診脈我就聽你的。」阿如哼聲說道。
齊悅哈哈笑。
「別小瞧我啊,我很快就學會了。」她笑道,一面再次搖了搖阿如的胳膊,「就喝一點點。」
阿如絲毫不為所動。
「想都別想。」她說道,「回去喝阿好做的魚湯。」
齊悅伸手掩住眼。
「天啊,阿如山珍海味總吃也會煩啊,更何況是魚腦子」她哀嚎道。
阿如拉著她往前走,一面笑。
「吃什麼補什麼嘛。」她笑道。
「魚的腦子只有七秒鐘記憶啊親,這補什麼啊。」齊悅笑道。
七秒鐘?是什麼意思?
「反正你別想喝酒。」阿如說道,不由分說。
齊悅做出垂頭喪氣的樣子。
「給錢,給錢。」
街上忽的傳來孩童的叫聲。
「吃我的蔥油餅,給錢。」
「給什麼錢,老子嚐嚐你的餅能不能吃,給什麼錢。」兩個閒漢說道,將吃的只剩下一口的餅子扔在地上,啐了口,「難吃死了。」
他說這話伸手將扯著自己衣袖的孩子一把推開了。
「滾開。」
孩童被推得倒在地上,手上挎著的籃子歪倒,裡面的餅子滑出來幾張。
路人眼中帶著些許不平,但看那閒漢的樣子,便都低下頭裝作沒看到。
孩童哭著慌忙撿餅子。
「小屁孩子,還帶著面巾,以為自己是花魁啊。」閒漢笑道,其中一個乾脆伸手就去扯下那孩子的面巾。
女童被嚇了一跳,哭著就去躲,又慌忙掩住嘴,但還是晚了,那閒漢發出一聲叫。
「好傢伙,嘴上這麼大的疤啊!」他大呼小叫道,一面伸手揪住捂住嘴的女童,「快看啊快看啊,跟蚯蚓一樣…」
女童大哭,死死的捂著嘴要掙開,無奈哪裡爭得過大人,路人也都看過來。
「燕兒?」
一個女聲陡然響起。
燕兒哆嗦一下,看到一個女子站在面前,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
「你在這裡做什麼?」齊悅問道,以為自己看花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