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行人很少,偶爾有人推著車在空蕩的街上走過,留下一路咯吱聲。
齊悅帶著阿如走的不緊不慢。
「有一種走在江南古鎮的感覺。」她對阿如說道,說完了自己又笑。
可不是就是在古鎮嘛,還是貨真價實的古鎮!
「哎?」齊悅停下腳,看向河邊的一個小茶棚。
小小的簡陋的茶棚,一個瘦小的老婦真在忙碌。爐灶上升起的蒸氣與未散的晨霧融合在一起。
茶棚裡只有一個客人,背對路面對河正在吃的什麼。
王婆察覺到有人走過來,抬起頭看是一個漂亮的小娘子,不由有些緊張,她的茶棚裡可是坐著被大家避之不及的人,當然她倒不併不是在意做不成小娘子的生意。而是那個可憐孩子又會多一份愧疚,直到不再來自己這裡吃飯。
她還沒說完,就見那小娘子衝她做出一個噓聲的動作,微微一笑。
這笑容讓王婆只覺得眼前頓亮,似乎眼前的晨霧瞬時消散。
她還沒來得及回過神,就見這小娘子越過自己走向茶棚裡。然後衝正吃飯的棺材仔嗨了聲。
王婆和棺材仔都嚇了一跳。
「小棺,好久不見你了。」齊悅笑道。一面在一旁坐下來。
棺材仔嚇了一跳,他倒站了起來。
「你,你怎麼在這裡?」他問道。
「晨練,順便趕個早班。」齊悅笑道,一面看棺材仔的盤子碗,「你吃得什麼?這裡有什麼早點?我和阿如也沒吃呢。」
棺材仔神情複雜。
阿如已經聞言去問那王婆,點了兩碗茶湯兩角菜餅子。
「你。你別在這裡吃。」棺材仔低聲說道。
「怎麼了?」齊悅不解的看著他。
因為我不吉利,你離我遠點….
棺材仔沒說話。
「對了。上次的手術助手的錢,胡三給你了沒?」齊悅問道,看著王婆小心的端著茶湯過來,忙高興的從桌上筷子筒裡拿出筷子,「聞著就香。」
王婆看著她。
「小娘子不嫌棄就好。」她說道,一面忍不住看了眼棺材仔,「這還是第一次見小棺有熟人遇上」
熟人,這永慶府都是我的熟人,只不過,沒人會和他遇上
除了這個女人
棺材仔說不上心裡什麼滋味。
「小棺,你要請客啊。」王婆又加了句,說完便忙忙的走開了。
齊悅笑了。
「對,你要請客。」她笑道,一面撿起菜餅吃了起來。
阿如也坐下來開始吃。
棺材仔站著,齊悅沒說話就當不知道他站著,過了一刻,他自己便也坐下來。
「胡三把錢給我了。」他說道。
齊悅嗯了聲。
「那就好,這小子辦事毛手毛腳的,我怕他忘了。」她說道。
棺材仔低頭吃飯。
小小的茶棚裡除了爐灶上發出的聲音外,別無他聲。
很快三人吃完了,棺材仔果然付了錢。
「下次我請你。」齊悅笑道。
棺材仔沒說話,施禮告別。
「喂,袁子清。」齊悅忽地喊道。
袁子清是棺材仔的本名,不過很少有人叫,以至於棺材仔自己都要忘了。
他的腳步頓了下。
「你膽子真小。」齊悅搖頭說道,「這就嚇到了?連千金堂的門都不敢進了?」
棺材仔轉過身。
「我不是被這個嚇的,我是個」他瞪眼說道。
「不吉利的人是吧?」齊悅挑眉說道,抱著胳膊搖頭,「真是,你還不如燕兒呢。」
伴著齊悅那個免費治療唇顎裂的宣傳,燕兒作為廣告代言人被很多人熟識了。
一開始齊悅還怕劉家不肯,畢竟就是在現在,唇顎裂的兒童也還是很忌諱被人知道的,但沒想到回到劉家不久,燕兒照舊高高興興的過來了,聽說在劉家那邊,還主動的宣傳主動讓人看自己的嘴,由劉家老夫人護著,劉家沒一個人敢說一句不的話,別說說話,連對燕兒有一點臉色,劉老夫人就把劉家上上下下罵個遍,就劉老婦人積攢這半輩子的怨氣來說,估計還有好一段時候的罵,尤其是劉老婦人終於回了孃家,在已經故去的爹孃墳前哭的幾乎死過去之後。
「你說你膽子大,其實,死人不會帶來傷害,他們不會說話什麼都不會,有什麼可怕的,不怕他們不算什麼膽子大。」齊悅接著說道,「不怕活人,不怕世俗,才是真的膽子大。」
棺材仔抬腳邁步。
握著勺子緊張的不行的王婆忍不住跺腳。
棺材仔又停下腳。
「下次記得請客。」他回頭說道,「女人家這麼能吃,比我吃的都多,虧死了。」
他說完擺了擺手大步走開了。
齊悅抿嘴笑了。
「小氣鬼。」她切了聲,衝阿如一擺頭,「走了,上班。」
阿如笑著跟上。
晨霧散開,街上的人也多了起來,各種早點叫賣充斥街道,但王婆的攤子上卻沒有客人,王婆站在爐灶前用圍裙擦淚。
「王婆,怎麼了?被人打了還是罵了還是搶了?」熟識的街坊問道,「怎麼一大早在這裡哭成這樣?」
「去,你懂什麼,我就是想哭。」王婆說道,衝那人擺擺手,果然又再次流淚,用圍裙捂住臉。
袁子他娘,你可看見了,你可放心了吧。
「謝謝觀音菩薩。」王婆慢慢的將捂在面前的手合十,身子虔誠的彎下去,淚流滿面,「寬恕老身當年貪財害命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