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罷一首抓住還在哭的王巧兒一拽,沉臉大步走了。
「到底是孩子,你別嚇到她。」齊悅追著喊道。
王同業已經大步走了。
王巧兒的哭聲在大廳裡引起一片注視。
劉普成阿如胡三等人都過來了。
「怎麼了?」大家紛紛問道。
齊悅站在屋門口,回頭看屋內。
地上溫度計的碎片點點閃閃。
碎了,沒了…
所以說。就像自己再也回不去了一般,一切都將漸漸消失,直至毫無痕跡。
「沒事,沒事。」齊悅再回過頭,深吸一口氣,滿面笑容。「把這裡掃一下,別讓碎玻璃扎到人。」
阿如眼淚都快下來了,但聽了她的話,還是點點頭。
「這位大娘,你哪裡不舒服?」齊悅又看那個被引來問診的老婦。
老婦被這一場事嚇的毛呆呆的,驟然被問還有些回不過神。
「來。你這邊坐。」齊悅伸手做請。
夜色降下來時,千金堂恢復了安靜。今晚是齊悅的晚班,病房裡依舊沒有住院的病人,所以晚班倒也清閒。
弟子們多聚在一起復習功課,有練習縫合技術的,也有拿著人體構造圖學習的。
齊悅站在門口看了眼教室裡。
「我出去走走。」她轉身說道。
阿如一直跟在她身後,聞言愣了下。
「我想一個人走走。」齊悅再次說道。
阿如嘆口氣,看著她面色憂慮。
是因為溫度計被摔碎的事吧。
「好。」她點點頭。
齊悅倒沒想到阿如這麼痛快答應了。這個一向當貼身老母雞般的丫頭竟然捨得讓自己一個人出去?
「阿如,你要忙什麼?」她忍不住問道。
阿如給她一個白眼。
「沒關係。你要我陪你的話我也能抽出時間。」她說道。
齊悅哈哈笑了。
最初戰戰兢兢謹守主僕尊卑的丫頭如今跟她相處的模式越來越輕鬆隨意了。
齊悅衝她擺擺手,走出去了。
「守好娘子,她心情很不好。」阿如看著她走出去了,低聲說道。
不知什麼時候兩個穿著雜工制服的弟子走過來了,應聲是跟了出去。
夏日裡夜市更熱鬧,齊悅穿過大街來到河邊,像她這樣獨身慢行的小娘子很是引人注目,但看清她之後,大家的目光便帶著幾分尊敬。
是千金堂的齊娘子…
有認識的給不認識的低聲介紹。
會剖腹療傷傳承神醫扁鵲神技的哦…
齊悅並沒有在意,四周的熱鬧對來她來說只是背景,她慢慢的走著。
「齊娘子。」身後傳來喚聲。
聲音陌生,齊悅回頭,街燈河燈下照著一個男子,身穿墨衫,面目周正,氣度不凡。
齊悅覺得有些面熟,但一時想不起來。
「叫我?」她指著自己問道。
「王謙。」王謙說道,一面點頭施禮。
齊悅又看了幾眼,才認出來,笑了笑。
「事情我知道了,所以是特來向娘子賠罪,祖父大人,躲在家裡,說是這輩子不能再見娘子了。」王謙說道。
齊悅嘆口氣。
「沒事,別想那麼多,一件東西而已。」她說道,笑了笑。
王謙看著她,再次略一低頭。
「此物對娘子來說,意義不凡。」他說道,「卻被小女毀了,打著稚子無罪的名頭,娘子心中苦悶無法言語。」
齊悅看著他,嘆口氣。
「喝酒不?」她說道。
王謙愣了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撿了一處人不太多的河沿,齊悅席地而坐。
王謙從身後小廝手裡接過酒壺。
「齊娘子,請。」他說道。
齊悅伸手接過。
王謙才拿過酒杯轉過頭,就見齊悅已經對這酒壺仰頭喝起來。
「喂。」他忍不住喊了聲。
齊悅沒理會,喝了口,看向河景。
「哇。」她說道,回頭笑了笑,「有錢人家的酒就是不一樣,比胡三那小氣鬼打回來的酒好喝多了。」
星光燈光河水的粼光投影在這女子身上臉上,讓她整個人都變得搖晃起來。
王謙移開視線。
「娘子心情不好,喝什麼都覺得是好的。」他說道。
齊悅轉過頭面對河中,再次喝了口。
「其實我真不是因為你家女兒生氣,是因為失去這個東西而有些傷感。」她說道,長長的吐了口氣,「這世上哪有永恆的東西啊,總有一天,都會失去的,想不開啊,早就該想開了。」
身邊多了個人,齊悅側頭看,見王謙竟然也坐下來了,手裡也拿著個酒壺。
「如果喝酒能讓娘子想得開的話,那王某自當相陪。」他說道,如同她一般對這酒壺仰頭喝起來。
夜色陰影裡,跟著齊悅的兩個侍衛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憂慮焦急以及不安。
一個擺頭,另一個搖頭。
把這男人趕走
怎麼趕?世子爺只讓護娘子安危,這男人又沒有威脅娘子安危
兩人用雙方都懂的眼神交流,然後又看向那男人。
可是,這男人有可能威脅到世子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