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媽媽跪在地上,伏地哀慼,不知道是為謝氏的病悲哀還是為了這件事悲哀。
齊悅沒有理會她們,阿如熟練的開啟了藥箱,將手套口罩等等用具逐一遞上。
齊悅走近先觀察謝氏。
謝氏還在昏睡,張嘴,發出呼呼的聲音,顯然呼吸困難。
「血氧飽和度很低」齊悅說道。
阿如點點頭,開始量血壓,齊悅也拿起了聽診器。
二人各自忙碌。
「喘息,喉鳴。右肺呼吸音弱…氣管內明顯溼羅音…。」齊悅很快說道,皺眉,伸手沿著謝氏的脖子開始按摸。
驟然的按壓,讓謝氏的呼吸更加困難,她不由呵呵幾聲,睜開了眼。
她迷茫的移動視線,最終落在自己身前的女人身上。
是誰…
謝氏散漫的目光開始凝聚,然後驟然瞪大眼。
「你!」她發出一聲幹呵,嘶啞的吐出一個字。原本垂放在身側的手猛地舉起來抓住了齊悅的手。
齊悅嚇了一跳,對上了謝氏的眼。
「你醒了?正好我要問你幾個問題….」她說道。
一旁的蘇媽媽常雲成立刻撲過來。
「夫人,夫人。」
「母親。」
母親的呼喚讓謝氏從齊悅身上移開視線。
「雲」她想要喊,卻發不出聲音,乾澀的張著嘴,衝常雲成伸手。眼淚湧了出來。
常雲成握住謝氏的手埋首哽咽。
齊悅給阿如一個眼色,二人退開一些。
「母親你病了,我回來看你。」常雲成抬起頭對謝氏解釋。
謝氏說不出話來,看著他只是流淚,緊緊的攥住他的手。
「夫人一天中偶爾醒過來幾回,這幾天醒的時候越來越少。看來還是母子連心,夫人她知道你回來了」蘇媽媽在一旁哭道。
常雲成再次埋首在床上喊了聲母親。
謝氏也情緒激動。一陣氣促。
「別激動,別讓她情緒激動。」齊悅忙說道,一面上前,伸手調整謝氏的體位。
蘇媽媽立刻不敢哭了,常雲成也抬起頭。
謝氏再次看向齊悅,神情更加激動,鬆開常雲成的手。指著齊悅,眼睛瞪大。發出吼吼的聲音。
「母親,你病了,所以,請她來給你治病。」常雲成再次握住她的手,沉聲說道。
謝氏根本不聽,奮力的掙扎,抓起身旁能抓的東西,砸向齊悅,眼中滿是怒意。
屋子裡頓時亂起來。
「怎麼了?怎麼了?」躲了多時的定西候忍不住衝進來,大聲問道。
為了不讓謝氏過於激動,齊悅和阿如站開了。
「怎麼回事?」定西候大著膽子接過話,走到床邊,看著還在掙扎的謝氏,頓時驚喜,「醒了?」
他興奮不已,看向齊悅。
「月娘,你真是神醫啊。」他激動又帶著討好說道。
齊悅笑了。
「別,跟我沒什麼關係,我還沒治呢。」她說道,說著又笑了挑挑眉,
要硬說有關係,那也可能是被氣的….
「那你神醫嘛,你一來病就嚇跑了。」定西候堆起笑說道。
伸手不打笑臉人,齊悅看著滿面討好的定西候,心內五味陳雜。
她乾脆轉過頭不再理會他。
定西候討個沒趣也不敢再說話。
這一番鬧騰,謝氏的精神更差了,幾乎到了上氣不接下氣的地步,似乎下一刻就能斷氣。
但「滾.」這個詞發音準確。
謝氏掙扎著坐起,蘇媽媽含淚扶住她。
「你鬧什麼,月娘給你治病呢。」定西候呵斥道。
「母親。」常雲成也跟進來喊了聲,帶著幾分哀求。
謝氏對他們視而不見,只死死的看著齊悅,面色越發的蒼白。
「死」她喘著氣艱難的吐字,「死我.寧死…不讓她看…」
她絕不會,受這女人的恩情!
她絕不會,讓這女人得逞!
好骨氣。
齊悅笑了,衝謝氏豎了豎大拇指,一擺頭。
「走。」她說道,轉身出去了。
阿如在身後立刻跟上。
「月娘,月娘。」定西候大急,忙喊,轉頭見常雲成還跪在謝氏床邊,氣急抬腳踹他,「還不快追她回來!」
常雲成被踹了下,卻身形不動。
謝氏則喘著氣瞪著定西候,伸手胡亂抓撓東西想要砸他。
到底是一口氣上不來,倒回蘇媽媽懷裡。
「太醫!」
屋子裡頓時亂了。
最終只得去請來周太醫。
常雲成追出來的時候,齊悅已經走到門口了,這一次依舊僕從們擠著相送。
「月娘。」常雲成喊道。
齊悅回頭坦然看著他。
「又委屈你了。」常雲成在後說道。
齊悅回頭看了眼,笑了笑。
「這個,不委屈,我尊重病人的選擇,這樣對病人也好,治病首先要信任大夫才是,再說,太醫怎麼也比我強。」她說道。
因為不在乎,所以不委屈了吧
因為不再是親人,只是病人,所以不委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