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慶春冷笑。
劉普成顧不得他的態度,忙將昨夜朱大夫求診,以及最近多起腹瀉致死的事說了。
「我們懷疑,是癘疫,大人,請立刻全城徹查。」他說道。
「朱大夫竟然」王慶春卻只關注了這個,面色陰沉。
這個膽小鬼!
「大人,這會不會是傷寒…」劉普成再次說道。
王慶春看著他似乎有些哭笑不得。
「傷寒?癘疫?」他說道。
劉普成看他點頭。
「又是齊娘子說的?」王慶春問道。
「是的,齊娘子已經趕往城外,實驗新藥。看能否對此症狀起效,這得需要最少一天一夜的時候,所以,請大人速速徹查,進行癘疫防治…」劉普成忙說道。
王慶春沒有動只是看著他。
劉普成被他看得一臉不解。
「我說,劉大夫。」王慶春看著他,靠在椅背上,「想當初你是多麼沉穩謙和的人啊,如果不是我進京。我都不知道,原來你竟然是孟醫令大人的長徒。」
劉普成躬身施禮。
「弟子不才,不敢說師父名諱。」他低聲說道。
「你這才是真謙虛,不才。」王慶春搖頭嗤聲笑,「你不才,這不是說孟醫令大人教徒無方嘛。」
「是弟子無才。請大人不要妄議家師。」劉普成站直身子說道。
王慶春撇撇嘴。
「大人,還是快些去下令徹查藥鋪醫館,看看近日到底多少如此症狀,及早應對啊。」劉普成說道。
「什麼癘疫。」王慶春哼聲說道,「也就這幾個人,而且論起來我應該如此。」
劉普成愣了下一臉不解。
「我們幾個前幾日在清風樓吃了頓飯。老周父子,朱大夫。沈大夫,還有我以及另外四個人。」王慶春說道,一面換了條腿翹著,「我已經去問過了,清風樓的老闆承認了,那日的飯菜有問題,用了不新鮮的肉。所以大家才鬧肚子。」
劉普成愣住了。
「這樣啊」他怔怔問道,「可是。這也太兇險了,都死了三個了」
「那有什麼辦法?」王慶春皺眉說道,「只能說個人體質不同,那天吃飯的人那麼多,也不是人人都死了啊。」
那倒是
劉普成點點頭。
「可是,大人,既然是清風樓食材的緣故,那麼必定還有其他的人會如此,還是發個告示提醒大家一下,這種病來勢兇猛,如果有此症狀,就速來」他又說道。
話沒說完,被王慶春打斷了。
「速來你們千金堂?」他挑眉問道。
「是,齊娘子說,因為上吐下瀉,會造成脫水,迴圈系統衰竭,所以要大量的補充體液,我們可以靜脈…」劉普成忙解釋道。
話沒說完就被王慶春又打斷了。
「齊娘子說!齊娘子說!齊娘子說!」他沉臉喝道,「莫非齊娘子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他陡然發火,讓劉普成愣了下。
「劉大夫,你現在可真是越來越讓人失望了。」王慶春看著他,哼聲說道,「怪不得你敢說你的師門,就你這樣,說出去,還真有辱師門!」
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難聽的話,劉普成一向不善與人爭辯,面色漲紅。
「大人。」他再次抬頭說道,「我知道,你與我們千金堂有過節,但此時此刻,醫者大事,還請大人不要狹隘了。」
王慶春怒了。
「狹隘?我狹隘?」他站起來瞪眼沉面,喝道,「也不知道是誰整日掛在嘴邊讓我下跪呢。」
劉普成看著他。
「大人,有些人掛在嘴邊,但沒有掛在心上,而有些人不掛在嘴邊,卻是掛在心上。」他淡淡說道,「嘴上和心上,哪個才是放不下的?那個才是狹隘?別為了自己的心思,而忘了醫判之職!」
王慶春大怒。
「劉普成,你們千金堂為謀私利,膽敢散佈癘疫之事,擾亂民心,造成民眾恐慌,我現在以永慶府醫判之名,查封你們千金堂!」他厲聲喝道。
天色漸明的時候,齊悅的面前擺好了十幾個瓷器皿,裡面凝固肉湯培養基。
「師父,肉湯培養基只能做出這些了。」兩個弟子一臉汗的說道。
「勉強可以那就這些吧。」齊悅說道,將患者的水便沾取一點點的放在這些培養基上。
「師父,這些立刻能用來檢驗嗎?」弟子們問道。
齊悅搖頭。
「最早最早這些要到明天才行。」她說道,說到這裡又無比慶幸,「幸虧我那天在街上弄了點那人的…」
她抬頭看外邊。
「等到下午,第一批菌落就培養的差不多了就可以驗證藥效了…等到明天早上,結果一定能出來。」她說道,皺起眉頭,帶著幾分焦急。
那個病人,一定要撐到明天啊!
「白毛夏枯草注射液還有多久能出來?」齊悅問道。
弟子跑出去喊。
「驗證藥效挑選合適的藥液,最早也到晚上了。」那邊緊張的實驗室裡傳來回答。
「晚上就晚上,有了立刻送過去。」齊悅說道。
弟子們點頭應聲是。
齊悅再次將視線落在眼前的培養器皿上。
快點快點,時間你走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