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雲成看她笑了笑。
齊悅撇嘴。
常雲成沒捨得移開視線。
「你是說,是管青牛的人救下了那一家人?」齊悅又問道。
「是,周姨娘買兇殺人,正好在管青牛的地盤,管青牛的人已經踩好點,看這一家人帶了不少錢,還沒動手,周姨娘買兇的人就動手了,一開始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壞規矩,自然要好好的給他們一個教訓,沒想到聽到他們說什麼定西候府,什麼齊娘子,管青牛給手下人都說了要奉你為尊,他們便把留下活口詢問,這才知道。」常雲成說道。
齊悅聽到這裡哈哈笑。
「我?」她伸手指著自己的鼻頭,「我成了土匪頭子的頭子了嗎?」
此時他們坐在院子裡。日光透過樹枝斑駁的投在地上,碎碎光影中女人的笑容明媚。
常雲成看著只覺得心跳的厲害,一時發呆。
「然後他們就問出來了,所以把人留著,等待機會給我送個大禮?」齊悅接著說道,一面笑,「這人還真有意思。」
笑著笑著不見常雲成說話,抬頭見他看自己發呆,便收了笑。
「喂。」她抬抬下巴。
常雲成回過神紅了臉扭開頭。
「說完了?」齊悅問道。
常雲成啊了聲。
「說。說完了。」他說道。
「還有別的事嗎?」齊悅問道。
其實這也不算事,不過是,趁機來看看…
常雲成的視線看四周,小小的院子,還沒有府裡自己的院子大…
「沒了。」他低聲說道。
齊悅看著他不說話。
常雲成被她看得很不自在,只覺得耳朵發燙。於是低著頭用腳踩地上的螞蟻。
齊悅有些好笑,乾脆拿過一旁的書看起來,她倒要看看這小子能這樣踩到什麼時候。
天矇矇黑下來時,齊悅從屋子裡走出來,看著還在院子裡低著頭的常雲成又好笑又好氣。
「喂。」她伸手敲敲石桌,「螞蟻被你踩死的一大半了。倖存的也都回家了,你不會還想挖螞蟻洞趕盡殺絕吧?」
常雲成這才站起來。
「那。那我走了。」他說道,低著頭就走。
「坐了半天了,吃飯的時候走,讓人說我小氣捨不得一頓飯嗎?」齊悅又喊住他,瞪眼說道。
啊?常雲成腦子有些木木,一時沒反應過來。
「世子爺,飯好了。請進來吧。」阿如在飯廳那邊打起簾子說道。
常雲成更加躊躇了。
「這,這。不好吧,我,我在你這裡吃飯,人知道了…」他結結巴巴說道。
齊悅笑了,伸手捶了下他的肩頭。
「這時候知道孤男寡女了?」她笑道,「快進去吧,我還怕人說閒話?我被人說的還少嗎?」
是啊,從最初的乞丐之身進入定西侯府,到奉旨和離,這其中哪一次不是引得滿城人議論紛紛。
常雲成低下頭,邁進去了。
小小的室內點亮了四盞燈,飯桌上擺著簡單的四菜一湯。
「比不上你在家吃的,我們這裡簡單。」齊悅笑道,一面自己先坐下來。
常雲成遲疑一下在她對面坐下。
「世子爺,是娘子親手做的。」阿好將筷子捧給他笑道。
常雲成忍不住眼睛一亮。
「就是你看螞蟻的時候,娘子去做飯的。」阿好笑嘻嘻的又添上一句。
常雲成頓時又紅了臉,接著整理碗碟低下頭掩飾,但嘴角的笑意越想忍越忍不住。
齊悅親手盛了碗湯給他。
「這些日子都上火,所以做的清淡些,肉呢也不敢吃了,所以豆腐湯,別嫌棄啊。」她說道。
常雲成忙雙手接過。
「怎麼會嫌棄.」他低聲說道,遲疑一下大著膽子又補上一句,「求之不得。」
齊悅抿嘴笑坐下來。
常雲成見她沒有不悅,心裡歡喜不已,也忍不住想要笑,又有些不好意思。
常雲成低頭看著碗裡的湯,想起第一次齊悅給他做宵夜就是豆腐湯,後來常常做,但他都送去給母親,自己嘗過的只有一兩次,想的是以後有的是機會吃,沒想到再次吃到的時候,已經….
「又胡思亂想什麼?」
耳邊齊悅的聲音響起,常雲成忙收起酸澀,抬起頭對她笑了笑,低頭扒飯。
這邊齊悅慢慢的吃,偶爾撿起一筷子菜遞給他。
「嚐嚐這個。」她說道。
常雲成漸漸的心安靜下來,嘴邊的酸澀褪去,又變成了甜蜜,低著頭大口大口的吃,又想到這麼快吃完,就沒有理由再留下,便又忙放慢速度,一粒一粒的吃,但又想這樣會不會讓這女人覺得他是嫌棄做的飯菜不好吃,便又加快速度。
齊悅看著這男人一會快一會兒慢一會兒又加快的折騰那一碗飯,先是好笑旋即又有些心酸。
「你好好吃,以後」她開口說道。
以後?常雲成停下筷子,有些緊張的看她,以後就沒有機會了嗎?
敲門聲咚咚的響了。
齊悅停下話,向外看去。
「娘子,是黃公子來了。」阿如進來說道。
小喬?這個時候來做什麼?
「請他進來吧。」齊悅站起來說道。
阿如有些無奈的笑。
「那孩子不肯進來,在門口呢。」她說道。
齊悅搖頭。
「行,我去請他老人家。」她笑道,一面對常雲成說了聲稍等,走了出去。
常雲成放下碗筷,只覺得心跳恢復正常,有些慶幸但又有些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