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說真的,不是因為那天的事。」齊悅說道,吐了口氣,「再說,那天的事,你們真沒什麼可抱歉,每個人幫人的方式不一樣,那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真心實意的要幫我,天下,還有比這個更溫暖的了嗎?」
她說著話,再次吐口氣,看著湖面,重新撿起一個小樹枝,在手裡敲啊敲。
「真是,想想都覺得想哭。」她說道。
王謙愣了下。
「我真是太完美了。」齊悅接著說道。
王謙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齊悅不為所動。
「所以,老天爺才給我這麼多愛我的人。」她說道。
王謙笑著搖頭。又點頭。
「你值得。」他說道。
「你更值得。」齊悅看著他說道。
王謙看著她微微笑,又嘆口氣。
「真是殘忍。」他搖頭說道,「你非要把我最後一絲藉口也給否決了,讓我這個從小到大都不知道失敗是什麼意思的人情何以堪啊。」
齊悅鄭重的點點頭。
「所以,牢記我吧,在你的心口上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記的女人。」她肅容說道。
王謙大笑,這大概是他這個從小講究舉止形容風度翩翩的人第一次如此大笑吧,暢快淋漓,發自肺腑。無拘無束。
「能認識你這個人,而且這輩子都能如此暢快相對,做不做夫妻,已經無所謂了。」他說道,「很高興認識你。」
齊悅點點頭伸出手。
王謙有些不解,看著伸到眼前白皙修長的手。但他領悟力高,很快試探著伸出手。
齊悅和他握住,輕輕的晃了晃。
「我也很高興認識你。」她說道。
我以為你們都是無趣的,乏味的,跟我不一樣的,但現在看來。我錯了,認識你們。我的生活可以跟以前一樣精彩
這隻手跟別的女子沒什麼不同,柔軟溫暖,王謙低頭看,不過又大大的不同,這隻手竟然能掌握命運,不止是她自己的,還有別人的。
不能握住的話。還真是有些捨不得…
微微的停滯後,王謙鬆開了。
「快去吧。送送我妻弟。」他微微一笑,收回手說道。
「你妻弟?」齊悅一愣。
「對啊,我妻弟,巧兒心念念新認的舅舅。」王謙說道,帶著意味深長的笑。
齊悅恍然。
「他去哪?」她問道。
「他因為家事哀哀,抗旨延誤歸期,被皇帝下旨鞭打,為了不掉腦袋,此時啟程歸去了。」王謙說道。
「鞭打啊,這有什麼好打的?這也太不通人情了。」齊悅瞪眼說道。
王謙抬眼看四周。
「我什麼也沒聽到。」他說道。
「那,那我去看看啊,你等我回來給你燒魚吃。」齊悅說道,一面說抬腳就走。
王謙點點頭,看著這女人提裙小跑消失在路上,站了好一刻才收回視線,低頭看腳下的魚簍。
「人生有遺憾才完美。」他感嘆說道,抬手將魚簍倒扣,魚兒跌入水中,一個搖尾不見了,「我完美了。」
湖邊的人消失了,恢復了寧靜,忽的一個粗嗓門打破了這寧靜。
「誰啊,這是誰幹的!怎麼把樹皮給扒了?」
一個下人看著眼前被摳的露出白皮的樹,一臉憤憤的喊道,不過自然沒人回答他。
常雲成縱馬狂奔,只想快些逃離這個地方,逃離這令人絕望的悲傷。
他終於失去她了,早該知道,從她頭也不回的走出家門的那一刻,她就再也不會屬於他了….
人馬很快消失在大路上。
齊悅來到城門時,聽城門的守衛說常雲成早已經走了。
「真是」她看了看手裡拿著的藥,嘆口氣,「怎麼走之前也不說一聲啊。」
「可能是太急了吧?」阿如猜測說道。
「急?那那天還有空在我那裡看了半天螞蟻…」齊悅皺眉沒好氣的說道,說到這裡停下了,看向阿如,一臉驚訝,「不會,那天他是來…」
「來告辭的。」阿如也想到了,說道。
可不是,因為朝廷的責令,黃知府一家要走了,那常雲成必然知道自己要走了,所以…
一句臨別祝福的話也沒撈到,連頓飯也沒吃好…
齊悅看向遠遠的天際。
這倒霉孩子啊,痛痛快快的說句話能死嗎?能死嗎?
還是,已經不敢說了?
齊悅嘆口氣。
「娘子,你,你心裡怎麼想的?」阿如忽地問道。
「想什麼?」齊悅轉過身,慢慢的往回走。
「如果,你有什麼要說的,可以讓小曲給世子爺送個信。」阿如低聲說道。
小曲?
千金堂有個雜工叫小曲,很多時候都跟在齊悅身邊。
「他.?」齊悅看阿如有些驚訝。
「他是世子爺留給娘子你的自從那次你差點被那幾個人打死之後…」阿如抬起頭看著她,似乎下了什麼決心一般說道,「但是,怕你,怕你為難,所以不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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