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頓時熱鬧起來,關係到性命,關係到各自的前程,如今信齊娘子,可保平安升官發財是永慶府人人皆知的,幾個外地的官員幾乎打起來。
「不要急,不要急,這個不需要我到現場,只要按照要求做好防疫隔離,然後再用藥治療就沒問題了。」齊悅忙大聲的勸道。
雖然話說如此,但大家還是希望她這尊神去鎮鎮場面,經過一番你爭我搶,當然最終還是齊悅等人是按照疫情輕重距離遠近商討,定下要去的地方。
這一次千金堂的弟子們被分成了好幾批,分別到不同的地方去。
「這些藥,你們都製造了,這種病怎麼防疫,你們也親自體驗過,所以你們可以獨當一面了。」齊悅看著面前整裝待發的弟子們說道。
他們出師了,而且他們手中拿著的是世間獨一無二的奇藥,師父竟然毫無保留的允許他們擁有使用這些藥。
可以想象,拿著這些藥的他們走出去後,會受到什麼樣的待遇!弟子們激動的渾身發抖。
按照原本的軌跡,他們還要做七八年甚至十年二十年的弟子,最終依靠著師父的名聲開始慢慢的行醫,至於能有什麼樣的前途。都是各看天命了,好的能趕上師父,大多數也就是能混口飯吃就算是不錯了。
沒想到這不過是一年的時間,他們竟然能夠出師了!而且一齣師就應對的是這種大疫!
癘疫是危險,但自來富貴險中求,越危險便得到的回報越大。
他們原本毫不起眼的一群學徒弟子,握住了師父送給了的藥以及知識,即將開闢自己人生的新天地。
這是做夢都想不到的機遇啊。
劉普成看著這些弟子們,亦是幾分激動。
他走出來看著大家。
「何為大醫?」他肅容問道。
弟子們頓時挺直了脊背。
「凡大醫治病。必當安神定志,無慾無求,先發大慈惻隱之心,誓願普救含靈之苦。若有疾厄來求救者,不得問其貴賤貧富,長幼妍蚩。怨親善友,華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親之想。亦不得瞻前顧後,自慮吉凶,護惜身命。見彼苦惱。若己有之,深心悽愴。勿避險巇、晝夜寒暑、飢渴疲勞。一心赴救,無作功夫形跡之心。如此可為蒼生大醫,反此則是含靈巨賊。」他們齊聲說道,此訓深入骨髓,張口即來。
一開始只有這些人念,到最後,所有的弟子都大聲的跟著念。
響亮堅定的聲音迴盪在院子裡。讓人不由熱血沸騰。
這場面讓那些沒有入選此次醫療派遣分隊的弟子們又是眼紅又是憧憬,但更多的是激動。只要跟著師父,他們也有會有這麼一天的。
「好了,大家出發吧,記住,這是疫情,兇猛於虎,不要大意,注意保護自己,人命永遠是最重要的。」齊悅拍拍手大聲說道。
「是。」弟子們大聲的應道。
終於到了分別的時刻,有人忍不住哭出來。
「師兄,你別擔心,我們出去不久就會回來的。」幾個弟子看著掩面哭的胡三,忙安慰道。
「記得…記得按時把藥的份子錢交回來…」胡三握住他們的手,哽咽說道。
一下子拿走那麼多藥,好多錢…好多錢啊…真是心疼死人了
大家轟聲大笑起來,笑聲沖淡了離別以及即將赴危險之地的悲傷緊張。
在一片笑聲中,大家分別向不同的方向而去。
齊悅帶著阿如走出門,她忍不住抬頭看了眼北邊的方向,邁步上車。
人馬很快遠去了。
此時的善寧府,謝家宅子裡,謝氏輕輕的打個噴嚏醒過來。
屋子裡安靜的很,她慢慢的轉過頭,外間傳來丫頭們低低的說話聲。
「….真的是癘疫啊…」
「當然是真的死了好些人呢」
「不過好在有齊娘子在…」
「對啊對啊,齊娘子真厲害…」
齊娘子?癘疫?
謝氏恍惚記起前幾日謝老夫人和她說永慶府鬧癘疫了,還再三感嘆將她接過來,要不然非要擔心死不可。
只是,齊娘子…
又是那個女人嗎?
謝氏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哼笑。
想必定西候又在家裡羨慕嫉妒恨呢。
不過那又如何,好也罷壞也罷,這輩子她到底是不會跟他們定西侯府有任何關係了,她和姐姐也絕不會受這女人的香火供奉了。
「…世子爺趕過去,齊娘子一定很高興吧?」
「那是自然幫了大忙呢」
「噓,別在這裡說這個」
外邊斷斷續續的談話傳進來又猛地壓下去,恢復了安靜。
什麼?世子爺?
謝氏愣神中回過神,猛地坐起來,但起的太猛一陣眼黑,手急忙扶著,將床邊的帳子扯到,一陣亂晃。
這動靜終於驚動了外邊的丫頭,她們忙進來了,看到謝氏坐在床上,嚇了一跳。
「夫人,你起來了?」
「夫人你自己起來了?」
丫頭們又驚又喜。
這些日子謝氏恢復的很好,但就是坐起行走,都要有人攙扶,其實按照安老大夫的話,謝氏已經能夠試著自己行動了,但這個傷口實在令人驚嚇,謝氏始終不敢自己動。
「太好了,太好了,果然齊娘子的技藝厲害啊」丫頭們喜滋滋的說道。
謝氏只覺得胸悶。
這真是讓她無法面對的殘忍的事實。
雖然將這女人趕出定西侯府,但她卻依然這輩子都擺脫不了這女人的痕跡。
因為,她的命就是這女人給的,她的身上烙下這女人施恩的痕跡,就是死也擦不掉!
謝氏一陣頭暈重重的倒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