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皺皺眉。
然後就聽到太監進來了。
「陛下,周太醫求見。」
這老東西回來了?
皇帝抬抬手。
隔著幔帳,太監也看清楚皇帝的手勢。他立刻回身說了聲宣,話沒說完,就有一個人連滾帶爬的進來了,然後連滾帶爬的撲在地上。
「陛下。」他帶著哭音喊道。
皇帝嚇了一跳,看著地下跪著的人,風塵僕僕,蓬頭垢面,這一爬一起,光潔的地上立刻是一層灰土。
「周茂春。你被人打劫啦?」他笑問道。
「陛下。」周茂春抬起頭,臉上也是花糊糊的,看樣子真的要哭出來,「臣的齊娘子…」
「死了?」皇帝問道,一面搖頭,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又故作安慰,「節哀」
周茂春用袖子摸了下鼻子。
「不是,沒了。」他說道。
「所以讓你節哀嘛。」皇帝笑道。
「不是,沒了,是沒了。」周茂春喊道。
「你這老東西,所以朕讓你節哀啊。」皇帝也喊道。順手用一個奏摺砸他。
周茂春抬手打了下臉。
「沒有沒了,是臣沒找到齊娘子!人說她來京城了!」周茂春說道。
皇帝哈哈笑了。看著周茂春的樣子,可以想象他這一去一回是如何的狼狽。
「該!」他大笑道,「誰讓你不聽得朕的,非要自己去賣好!」
周茂春又是委屈又是懊惱又無話可說。
「行了,來京城不更好,快去找你的齊娘子吧。」皇帝說道,「去之前洗乾淨點。你這樣子,丟朕太醫院的臉。」
不說這個倒好。說了這個,周茂春真哭了。
「陛下,那齊娘子又走了。」他伏地捶地喊道。
皇帝一愣,旋即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門外的太監們對視一眼。
「陛下好久沒這麼大笑了。」一個低聲說道。
「還是周太醫厲害,怪不得陛下如此喜歡他。」另一個低聲說道。
周茂春對於皇帝將快樂建立在自己痛苦之上很是不高興,抬起頭不顧失儀的看皇帝。
皇帝努力的忍住笑。
「那麼,你快去追吧,免得又錯過了。」他笑道。
「陛下,追不上了,齊娘子找不到了。」周茂春又擦了鼻子說道。
皇帝很是好奇。
「怎麼會找不到?」他問道。
「不知道,就是找不到了。」周茂春說道,一面跪行前幾步,「陛下,臣特來請陛下借我禁衛軍再下旨讓各地州府幫臣一起找….」
皇帝不待他說完,就用奏摺砸過來。
「你這老東西,還真敢想!」他笑道,「為了找你的心上人,竟然算計到朕這裡,朕還沒動用這些去找…」
他說到這裡咳了聲止住了話頭。
「找什麼?陛下也要找人嗎?」周茂春雖然年紀大但耳聰目明,顧不得自己被拒絕的悲傷,關切的問道。
「滾滾。」皇帝擺手說道,「快去洗洗,離朕遠點,臭死了。」
周茂春無奈的垂頭喪氣的走了。
齊娘子到底去哪裡了?
好些人百思不得其解。
「肯定遊歷去了。」範藝林想都不想的說道,一面給李桐斟酒。
「真是遺憾,還沒親自道謝。」李桐說道,也讓範藝林。
「齊娘子可不在意這個。」範藝林一副那是我自己人的神情說道。
李桐笑了笑。
「在吏部還習慣吧?」他問道。
不說這個還好,範藝林皺起臉。
「我估計再等十天半月的你就見不到我了。」他說道。
李桐不解。
「怎麼了?」他問道。
「我會累死的。」範藝林說道,「在部裡忙,回到家還得將一天的事一五一十的給父親彙報,然後訓話,好容易完了,回到自己院子裡,又得給媳婦彙報一遍,我就奇怪了,你說我媳婦乾脆在我父親那裡等著,一塊聽得了…這分兩次不是折騰我嗎?」
李桐哈哈大笑。
「累點好,累點好。」他笑道。
範藝林舉著酒杯看窗外。
「好什麼好好沒….我的娘啊!」他猛地喊道。
李桐嚇了一跳。
「怎麼了?」他跟著看向窗外。
此時他們坐在二樓包廂,窗下對著大街,此時街上熙熙攘攘。
李桐剛問完,就見範藝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手裡的酒杯砸了下去。
「孫子!終於落到爺爺手裡了!」範藝林大聲喊道,整個人都趴在窗戶上。
李桐嚇得忙伸手死死抱住,看範藝林的樣子眨眼就要跳下去了。
到底是怎麼了?
他跟著看去,街上人來人往,紅男綠女老少熙熙,不知道那個倒霉的被範藝林砸到,有三四個人正抬頭看過來。
顯然這其中沒有範藝林的目標,因為他轉身又從桌上胡亂的抓起酒杯酒壺。
「孫子,你給爺爺站住!」他大聲喊道,將手裡的東西狠狠的砸了下去。
街上終於一陣混亂,人群尖叫著四散躲開,讓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顯露出來,他抬起頭看過來,面色冷峻,濃眉微皺。
樓上樓下四目相對。
李桐見那男人嘴角微微動了動,伸手輕輕的點了點,立刻身邊五六個人抬頭看了眼,然後走過來,看起來很有經驗,兩個自動守在門口,其餘幾個衝進來。
樓上樓下有些距離,但李桐依舊可以感受到這男人的凌厲氣息,這可不是一般人!
李桐猛地抱住範藝林就往下拖。
「範兄,這個玩笑不得,這人可惹不得。」他急急的喊道。
樓梯上咚咚的腳步聲已經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