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個輔兵舉著盾牌衝上,將兩個受傷的兵扯下來
喬明華衝過去,利索的剪開受傷兵士的衣裳,這些箭傷他再熟悉不過,大而沉,且開了數道血槽的箭頭深深的射入兵士的身體,如此的大的傷口連縫合都沒法縫合,他動作飛快的灑上藥粉,血將藥粉立刻衝開了,喬明華拿起刀子三下兩下隔開傷兵的傷口,伴著嘶聲裂肺的嚎叫,傷兵滿地打滾
這種痛,比箭傷要痛百倍
輔兵,軍醫們都在忙碌著,根本沒有多餘的人手來壓制傷兵,喬明華的治療被打斷了,他亦是司空見慣不由分說就再次撲上去,拔下箭頭,用布裹住傷口
血還是湧出去
「抬下去」喬明華說道
因為又有傷兵送來了
至於這個血還在流的傷兵就算是完成了救治,抬下去後能不能薄命,就看他的造化了
就在這時,身邊似乎起了變化
一個傷兵被拖了下來,喬明華要起身時,有人搶先撲了過來
喬明華側頭看了眼,愣住了
這不是他熟悉的同伴而是陌生的年輕男人
穿著顯眼的白色衣衫,胳膊上還幫著紅色的箍,口鼻被白布遮賺此時眼神專注,動作利索
他做的跟自己一樣但又不一樣
他也是止血包紮,但沒有拔箭頭,而是拿出一個帶嘴的壺噴灑水,利索的紮上,那包紮的白布寬而密,最後還有一個奇怪的木棍,狠狠的絞了兩下那噴湧的血便頓時小了
年輕男子最後扯下腰裡的黃布條,綁在傷兵的胳膊上,再次衝向下一個
後邊有輔兵跟上抬起這個傷兵就走了
這是…
喬明華愣了下
「大人,這是什麼人?」一個軍醫驚訝的問道「是徵用來的大夫嗎?」
喬明華不說話了,他想到了什麼,眼神驚訝,他慢慢的站起身然後便看到長長的城牆下,不知什麼時候身邊湧過來好多這樣的男子
他們太好辨認了都是白色的衣衫,紅色的布箍
「周大人,周大人,你看你看」一個兵士大聲喊道
也被套上護甲的周茂春沒聲好氣
「看什麼看?看我女兒怎麼被那混帳害死嗎?」他大聲喊道,又衝兵士瞪眼,「你現在立刻下去把我女兒帶上來!」
兵士不理會,只是看著城牆下
「大人,他們救人真好看啊」兵士喃喃說道
周茂春更是火氣大
好看?!
什麼時候救人會好看?
有什麼可看的,一路走來這幾次已經看得他要氣死了
雞飛狗跳,亂鬨鬨的,比那些軍醫們高明到哪裡去!簡直是丟人現眼!也沒什麼用!這些戰場傷有什麼稀罕的!是個大夫,不對,是個人都會做!
浪費時間!還要浪費命!
周茂春憤憤的看下去,慢慢的他愣住了
一個一個白色的身影,他們動作飛快,包紮快,抬走的快,速度快的讓人有些眼花,有些窒息
怎麼跟前幾次不一樣了?
怎麼會這麼快!
怎麼可能這麼快!
怎麼變得這麼快了?!
城牆的守將也發現了
「那些人是什麼人?」他難得分心問道
「是常將軍帶來的大夫」親兵們答道
「大夫?」守將皺眉問道,「怎麼看起來這麼古怪..」
他說著話,視線投下,從城牆上居高臨下看去,漸漸的神情驚訝
這些大夫的行動怎麼看起來那麼的….
熟悉…
那是受過刻意訓練,就如同排兵佈陣一般,看似亂,卻極其有規律..
別人可能看不出來,但最為將官他一眼就看出來了
大夫?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軍醫救治…
難道他們根本就沒有救治這些傷兵嗎?只是將人過了下手就抬下去?
可是當那些輔兵抬著擔架跑過時,大家還是發現擔架上的傷兵進行了包紮,再往遠處看,可以看到這些擔架如同流水般彙集向一個方向,哪裡鮮明的有三個營帳,而這些擔架看似亂但卻既有順序的分別進入了不同的營帳
忙碌的身在其中的兵士以及大夫們看不出來,但站在城牆上,居高臨下便可以清晰的看出來,這些白色的人營造的是個什麼樣的場景
他們不像人!他們像是流水!不停的流動的水!無處不在的流動的水!快速流動的水!
白色的在戰場後方流動的水!不停的流動!將那些受傷的在流逝的生命帶向生的消!
「大人,大人,你看啊」幾個軍醫都呆住了,他們忘記了自己要做的事,呆呆的看著身邊這些白色的身影,忍不住喊道
喬明華亦是呆呆的看著這些人
什麼時候,那個看起來亂鬨鬨的演習竟然變成這樣?
或者說,那些看起來很可笑的演習,在戰場上竟然是這樣的….
目瘍迷!
那種節奏,那種配合,那種流暢!
似乎不管有多少傷兵,他們也能輕輕鬆鬆的救治!
在這個血腥的殘酷的時刻,喬明華理智到麻木的腦子裡竟然浮現一個奇怪的不該出現的詞
行雲流水!
喬明華身子發抖,毛孔都張開了
你看啊
你看啊
你們看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