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兄弟,我沒看錯你。」他說道,一面又忍不住說道,「你放心,齊娘子做事從來沒錯過,她說對就是對,陛下只是離得遠。不知道罷了,等見了齊娘子。就一定沒事了。」
李桐笑了。
「不管有沒有事,她都是齊娘子。」他笑道。
也都是我李桐的恩人。
範藝林再次重重的拍了他的肩頭,這次卻什麼都沒說。
二人不再說話都看著城門外,眼中帶著堅定的期盼。
「娘子,草發芽了!」阿好跑向一輛馬車,清脆的喊道。
馬車掀開了簾子,齊悅笑著看著阿好。
「真的?」她問道。
「你看。」阿好將手裡矮矮短短細細的草捧給她看。
阿如也低頭過來看。
「真的啊。」她感嘆道。抬頭看四周。
臨近京城,路寬整潔,四周遍植楊柳。此時凝神看去果然隱隱霧綠。
「我們和春天一起來了。」齊悅笑道。
身後馬蹄響。
「還有果子酒嗎?」常雲成問道。
齊悅笑著看他。
「又喝完了?」她問道,一面下車。
常雲成下馬扶住她。
然後接過阿如從車中遞來的小瓷瓶。
齊悅拿著快步向後邊走去,囚車裡,周茂春正美滋滋的用稻草剔牙。
「我說你們不行,這手藝太差,這鴨子得溫火熱才好吃。」他一面對四周的廠衛說道,說著又想到什麼,將稻草啐出來,「不過也湊合了,我畢竟是囚犯,不能要求太過分。」
四周廠衛們的臉都綠了。
哎呦你老還知道自己囚犯啊,你還知道自己要求太過分啊。
看看這囚車,除了比馬車賣相難看點,這鋪的蓋的薰香炭爐哪一個少了?
看看你老吃的用的,做囚犯做到這份上,天下人都哭著喊著要當囚犯了!
不過大傢什麼也沒說,看著常雲成走過來了,便哼了聲退開幾步。
知道您地位高,咱們等以後再說!
等見了陛下,你這個武略將軍就要到他們那裡做做客了,到時候咱們再好好的伺候你。
「爹,就這一瓶了,喝了就沒了啊。」齊悅說道,將瓷瓶遞進去。
周茂春樂滋滋的接過。
「上來坐會兒?」他邀請到,拍了拍軟軟的錦緞墊子。
「你老要不要下來走走?活動活動。」齊悅說道,「這都到京城了..」
周茂春猛地坐起來。
「到京城了?」他驚訝問道,一面忙忙的四周看,「怎麼這麼快?」
跟過來的阿好忍不住咯咯笑。
「老太爺,難道你還沒坐夠囚車?」她問道。
四周的廠衛哼了聲。
只怕不是沒坐夠囚車,而是不想坐牢房。
周茂春沒理會她,七手八腳的開始捯飭自己,讓快些把這些鋪蓋炭爐桌子撤了。
「坐囚車得有個囚車得樣子,我現在是犯人呢,落魄的很。」他嘴裡說道,一面伸手抓亂自己的頭髮,又特意抓了稻草往頭上撒。
齊悅哭笑不得。
「爹,你都吃的白胖了,此時再裝也不像啊。」她笑道。
「不像也得像。」周茂春瞪眼,「我得讓他們看看,我是多麼的慘,讓大家看看忤逆的下場。」
齊悅笑了。
「您多慮了,估計沒人想看。」她說道,一面轉頭看隱隱可見的城門。
一路行來所受的冷遇已經太多了,如果不是有常雲成護行,估計他們現在已經沒人樣了。
京城,對她齊悅來說比那些路上的府城還要陌生。
「我在京城啊只待了幾天,也沒人認識我,就是有人來看也是看爹你的。」她笑道。
周茂春哈哈笑了,將小酒瓶對著嘴喝。
「丫頭啊,估計想看我的人也不在乎再想幾天了,現在看不看的不打緊。」他說道。
等塵埃落定,是罪還是無罪,那時候該看的自然會來看,不該看的便也不會來看。
齊悅默然,笑了笑沒說話。
廠衛們的裝束百姓們再熟悉不過,越接近城門熱鬧的地方,人反而越少,遠遠地看到這邊隊伍而來,人群頓時四散,等他們到城門的時候,正是熱鬧的午後,城門前反而不見人影。
齊悅嘆口氣,看來這次的事果然鬧大了,要不然以周茂春的幾十年的交際,怎麼會一個人也沒來探視一下。
廠衛們看著肅靜的城門,很是滿意,一路行來終於第一次有了跋扈的感覺。
看到沒,這就是有罪的下場,別說一般人了,親朋好友都避之不及。
他們不由挺胸催馬向前,忽的見城門洞裡站著兩人正翹首張望。
「來了!」
看到他們過來,其中一人大聲喊道,然後就亂亂的奔了出來。
「齊娘子!」
「齊娘子,你回來了!」
響亮的聲音頓時響起。
大家都是一愣。
廠衛更是黑臉,這誰啊,難道不認得他們是什麼人嗎?竟然趕著來找不自在啊!
齊悅看著奔來的人,有些不可置信。
「齊娘子,一路辛苦了。」李桐拘謹的說道,在前方几步外站住。
「齊娘子,你可想死我了..」範藝林笑的眼睛都沒了撲過來。
常雲成伸手拎住他。
「哎,你怎麼也來了?」範藝林這才看到他一般,瞪眼問道。
齊悅看著他們忍不住笑起來,低下頭衝二人施禮,卻沒有說話。
又聽得一陣喧鬧,只見一馬當先從城中奔來,身後跟著幾個惶惶的小人。
「少爺,少爺,玩不得.去不得.」他們急急忙忙的低聲喚道。
齊悅看著奔來的少年,忍不住鼻頭髮酸,她笑容更濃。
「你上次進京為什麼不告訴我?」黃子喬幾步外收住馬繃著臉問道。
齊悅沒想到他竟然問這個,還沒想到怎麼答,黃子喬卻調轉馬頭。
「小爺給你開路。」他大聲說道,也不管這些人走還是不走,率先拍馬前行。
這小屁孩子哪冒出來的!這是搶了生意啊!
範藝林顧不得跟常雲成糾纏,忙掙開就往城門內跑。
「齊娘子,我給你引路。」他喊道,「路上都準備好了,松枝火盆爆竹,要什麼有什麼…」
李桐自然不會像他們二人這邊,他恭敬的側身讓路。
「齊娘子,您請。」他說道。
齊悅伸手揉了揉鼻頭,挺直腰背。
「好,多謝你們為我接風洗塵了!」她大聲說道,果然抬步前行。
人這一輩圖個啥!
孃的,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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