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盤算著有了銀子,待會兒去大酒樓吃點什麼,忽聽柳飛「咦」了一聲,譚小邪忙問:「怎麼了?」
「這是東洲劍盟的銀票,咱們得去兌了齊國的銀票才能用。」柳飛道。
東洲劍盟,是位於大禹國境內的門派,隸屬二十三名門之一,亦是整個大陸最富庶的門伐,盟主雲天龍名下財產不計其數,光錢莊就有數十個,遍佈東大陸諸國。想必是接到齊國的求救,東洲劍盟派了人到西齊來。
那白衣少年聽到柳飛說出「東洲劍盟」四個字,立時臉現得意,一雙眼睛瞪視著柳飛二人,意思大概是「怕了吧,快放了我,饒你們不死」。
不過,他很快發覺,貌似自己這種眼神直接被眼前這兩個小孩子無視了。
譚小邪無奈道:「那怎麼辦?咱們如果拿著這種銀票去錢莊兌換,會不會露餡啊?」
柳飛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譚小邪臉上那些麻子和胎記上,立時有了主意,將她拉到一旁,問道:「你的易容術怎麼樣?可帶著易容用的東西?」
譚小邪眼珠一轉,立時明白柳飛的意思,無奈道:「我的易容術雖然好,但還無法完全異出一個人的容貌來。」
柳飛微一沉吟,道:「沒事,咱們可以這麼辦……」說著就在譚小邪耳邊一陣低語,譚小邪聽得嘻嘻直笑、連連點頭。
白衣少年直愣愣地立在原地,想動動不了,想喊又喊不出聲,心中暗怪自己輕敵,原以為這兩個只是頭一次出門、沒見過世面的小鬼,誰知竟是詭計多端的賊廝,早知道他應該早些動手,將這兩個小混蛋打倒在地……
他正暗自對柳飛二人咬牙切齒,忽見那兩個孩子在遠處商議完畢,男的從路邊隨手拿起一把鐵鍬,女的則撿了一把掃帚,二人笑吟吟地,明顯是不懷好意,白衣少年不由得臉上變色,緊接著便見那鐵鍬和掃帚疙瘩都朝自己臉上招呼過來。
片刻間,白衣少年就被打得鼻青臉腫,臉腫得跟豬頭似的,暈死過去。柳飛一鐵鍬拍在那少年的左腳,見那腳上鮮血直流,柳飛便扔下鐵鍬,拉著譚小邪一溜煙跑得沒影了。
大約半個時辰過後,西蘭城略顯繁華的街道上出現一個左腳裹著厚厚紗布、臉腫得如豬頭一般的白衣少年。他一瘸一拐地來到西蘭城最大的錢莊——富貴錢莊,從懷中掏出一把銀票摔在櫃檯上,喝道:「喂,夥計,將這銀票兌換成齊國的銀票。」
櫃檯後面的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夥計,奇怪地掃了一眼這形象迥異的白衣少年,接過銀票清點了一下,發現竟有數萬兩之多,不敢私自做主,忙道:「客官,您稍等一下,我這就去叫掌櫃的來。」
「快點啊!」少年不耐煩地道。
片刻後,那夥計就帶著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者轉了出來,將少年手中的銀票接過,細細清點檢驗,確認是真的沒錯,那老者便示意夥計去清點相同量的本地銀票。
但他仍舊心存疑慮,試探著問道:「我說這位客官,咱們西蘭城亦有一座東洲錢莊,東家正是東洲劍盟盟主雲天龍,您怎麼沒去那兒換呢?」
少年嘴巴一歪,道:「如果那兒現在就能拿出那麼多的齊國銀票,我還上你這兒來換什麼呀?我家主子可等著用錢呢。」說完一巴掌拍在櫃檯上,把那掌櫃嚇了一哆嗦,甚是氣憤地道:「那傢伙真是死板,銀票不夠,隨便再開出幾張來就是,等他日銀子湊齊補上不就得了嗎?居然還麻煩小爺我來回走動,你看看我這副樣子,來回來去的容易嘛我。」
「是是是,真是不容易。」掌櫃頗為同情地看著少年,連連點頭說道,遂又語重心長地道:「不過話說回來,這開錢莊也不容易,銀票不是隨便能開的,不然虧空了誰來補啊。」
「老先生,我看出來了,您是個好掌櫃啊。」少年目光誠懇地說道,「就我們東洲錢莊那位,照您差得遠了去啦。不然,憑藉我們雲盟主的財力,東洲錢莊在這小小的西蘭城早就一家獨大了,哪兒用得著象今天這樣,區區幾萬兩的銀票都兌換不出來。」
說話間,那夥計已然清點好銀票走了過來,交給那老掌櫃。那老掌櫃接過又小心地點算一遍,遂將銀票交給少年,道:「客官,扣除兌換的費用,您點點,對不對?」
「不用點了,我信得過你們。」白衣少年爽快地說道,「你們這麼大一個店,還能蒙我不成?」那少年看似隨意地將銀票掃了一眼便揣進了懷裡,又貼近掌櫃的耳邊,說道:「老先生,要是改天你想跳糟了,就去東洲錢莊,到那兒就提我的名——劍仁,絕對管用,我是咱們雲盟主貼身侍從,誰敢不給我面子?」說完轉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賤人?怎麼起了這麼個名兒?」老掌櫃望著那豬頭一般的少年瘸拐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後面,暗自嘀咕了一句。
少年拐進偏僻的小衚衕,甩去腳上的紗布,脫去臉上的皮套,露出一張俊美的臉龐。
譚小邪早就等在拐角後面,嘻嘻笑道:「‘賤人’,嗯,你給那個大好人起了個不錯的名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