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烈瞥瞥他,「你好像很高興。」
阿壽走到他跟前,一副萬分同情的口吻,「陛下有陛下的立場,你要體諒嘛,何必非要忤逆她老人家呢?」
南宮烈敏銳的捕捉到了什麼,「你知道很多嘛。」
阿壽淡然一笑,來到他身邊,「只不過聽陛下透露過,她好像很滿意那個yolanda公主。」
南宮烈沒說話,但他心裡清楚得很。奶奶是隻道行高深的老狐狸,她是橫豎都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烈,記得我說過的話,」阿壽長指穿過髮間,漫不經心的說,「如果,你背叛了小雪,我會毫不猶豫的帶走她!立即,馬上!」
南宮烈冷笑一聲,邪肆的眸冷若冰霜,「你在威脅我嗎?」
阿壽一笑,「沒錯。」
這時,閔茹陪著黎雪走下樓。她雙眼紅腫,臉色蒼白,還在為昨晚的事自責。看到南宮烈,眼圈一紅,又要哭了出來。阿壽忙上前,拉住她的手,「小雪,你的臉色好差,昨晚沒睡好嗎?」
黎雪搖頭,視線又落到南宮烈身上。
南宮烈輕聲嘆息,走過去,不著痕跡的把她的手扯出來,沉吟片刻,說,「回憶是要深埋心底的,那些照片並不代表什麼,你根本就不需要自責。」
黎雪深吸一口氣,輕輕的點了點頭,「我知道。」
樓上又傳來一陣陣低咒聲,「你這個大膽的侍衛!你不知道我是誰嗎?憑什麼不讓我出去?!」
閔茹一聽,「撲哧」一聲樂了出來,「這下有戲看了,摩訶國王宮第一侍衛那可不是吃素的!」
這時,秋言走進來,向南宮烈一頜首,「殿下,女王陛下請王妃去雅利宮。」
南宮烈眸色一凜,下意識的將黎雪護在身後,「奶奶叫她有什麼事?剛才不都說清楚了嘛?」
秋言一笑,回道,「陛下有話要對王妃說。」
南宮烈倏爾反應過來,臉色有些難看,「奶奶她不會玩真的吧?」
黎雪扯了扯他的衣角,「烈,什麼事啊?既然陛下找我,我還是過去好了。」
「是……」南宮烈硬是把下面的話嚥了下去。
黎雪微笑著,「秋言姐,我們走吧。」
閔茹好奇的問,「殿下,您是不是知道什麼?」
南宮烈沒說話,眉頭擰得緊緊的。
半個小時後,黎雪回來了。
「王妃,」閔茹忙上前,試探的問,「陛下說什麼了嗎?是不是責怪你了?」
她垂著眸,一言不發,徑直越過幾人一步步朝樓上走去。
阿壽站了起來,擔憂的想要跟上去,卻被人一把拉住。
「烈?」
南宮烈散發絲絲綠澤的眸,隱約透出某種堅持,半晌,他站了起來,「我去。」
望著他的背影,阿壽終於鬆了一口氣,淡淡的笑了,「這傢伙,算我沒看錯。」看來,小雪的事要告一段落了,那麼接下來……
他的目光飄落到還在歪著頭兀自猜測的閔茹身上,一笑。
樓上,黎雪站在陽臺,纖細的身段,我見猶憐。南宮烈推門進來,看著她,突然有絲心疼,那是種發自肺腑的感覺,無關愛,卻實實在在。
他走過去,「奶奶說了什麼?」
黎雪側過頭,幽幽的抬起眼眸,「烈,我好像又做錯了一件事。」
「哦?什麼事?」
「我……」黎雪咬了咬唇,又垂下頭,「陛下想……想讓你娶yolanda小姐,她問我的意思,我……」
「你怎麼說?」沒來由的,南宮烈很想知道她的回答。
黎雪眼神複雜,抬起頭望著他,「我拒絕了……」
南宮烈勾起薄唇,竟然開懷的笑了,舉目眺向遠處,不無愉悅道,「奶奶一定沒想到吧?」
黎雪沮喪的說,「陛下一定很生我的氣……」囁嚅半晌,她終於鼓足勇氣說,「我知道,我沒有身為王妃的覺悟,不懂得站在國家的角度去考慮問題。可是,我就是不想跟別人一起分享我的丈夫,不管他愛不愛我。」
望著她的清澈的眸,南宮烈的目光變得幾許柔和。
「除非,」她慢慢又垂下頭,輕聲,「你親自開口。」
良久,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就在黎雪失落至極時,南宮烈卻長吁一聲,「我知道我該怎麼做了。」
「烈,你去哪?」
他轉身,果斷離開。
………………
「啊!!這是真的嗎?烈殿下要裸奔?!」
「天啊天啊,你聽說了嗎?我們舉世無雙帥到掉渣的殿下要裸奔!!!」
這一天,王宮沸騰了。
為預防有人提前埋伏,裸奔的路線早在n天前就被列為了王宮內部機密,當天公佈於眾。始發站千魅宮,終點站雅利宮,來回跑三圈就算圓滿。據說,女王陛下特別下令,出動a級警戒,將王宮嚴密封鎖起來,任何通訊裝置全部不計損失的關閉,所有手機相機dv也必須收繳!當然,不是誰都能看到烈殿下的,女王陛下體恤屬下,凡是本年度的最佳工作人員,均可有幸參觀。
十月底,秋高氣爽。
南宮烈裹著披風,穿著拖鞋,臉色難看的站在門口。
「烈殿下!烈殿下!」外頭,一群女侍爭先恐後的在搶佔最佳觀測點。
伊碸坐在軟椅上,頭上支著太陽傘,手裡捧著紅茶,笑意盈盈,「呵呵,我的乖孫子,準備好了嗎?」
南宮烈咬牙切齒,「好、了!」
這時,黎雪走過來,咬咬唇,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烈,你放心,就算你都被人家看光了,我也不會嫌棄你的!」她知道,他這麼做是為了她。她暗自下定決心,為了烈,她也一定要成為配得上他的王妃!
南宮烈哭笑不得,他該說謝謝嗎?
阿壽在一邊扯了扯閔茹,神秘的眨眨眼睛,「小茹,我搶了個好地方,能觀看全程呢。」
他說話的音量稍加放大,直鑽進南宮烈的耳朵裡,他恨得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臭小子,你給我記住!」
閔茹完全興奮了,「在哪在哪?快帶我過去!」
就在這時,明哲上前來報,「殿下,茗少和少夫人來了。」他不知道應不應該告訴殿下,茗夫人還帶了爆米花和薯片……
「什麼?!」南宮烈的音調都變了,「該死!他們來幹嘛?!誰放他們進來的?」
「我。」伊碸放下茶杯,不緊不慢的說,「他一聽說你要光著屁股跑王宮,二話不說就來了,並且承諾,那個‘夢幻國度’的運營收益再加三個點捐國庫。」無視南宮烈黑掉的臉,她一笑,「烈,想不到你還有創收的價值。」
秋言輕咳幾聲,忍住笑上前說,「陛下,吉時已到。誤了吉時怕是會不吉利。」
南宮烈差點要暈倒了,扶著旁邊的柱子硬是挺了過來,他皮笑肉不笑的問,「奶奶,您能告訴我,這個吉時是怎麼回事嗎?」
伊碸未答,倒是秋言笑著說,「陛下說了,這是殿下第二次光著身子示人,務必要隆重,馬虎不得。殿下要是準備好了,就請……開始吧。」
南宮烈帶著各種淒涼與悲憤,一步一個腳印的走到門口。揪緊披風的手,怎麼也移不開。
明哲看不下去了,上前,「殿下,我幫您吧。」說完,替他解開披風……
要說南宮烈這輩子最悲慘的事,恐怕要追溯到他在王宮裸奔的那一天。
他記得很清楚,那天微風徐徐,秋意沁人,他在聲嘶力竭的尖叫聲中,光著身子跑完三圈。在諸多恨不得將他生吞了的飢渴目光下,唯有一道溫暖的視線緊緊追隨著他。
黎雪微笑的站在宮門口,望著他矯健的背影,內心的充盈,無以言喻,好像,曾經那個為了愛不顧一切的自己又回來了。
有些事,他不說,她也明白。恐怕,他這一生都不會愛上自己。因為,他最熾烈的愛,早已給了別人。
呵呵,那又怎樣呢?
她愛他,那是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