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地位和尊嚴男人的地位和尊嚴應該時刻把握在自己的手裡,而不是等到別惹去施捨。」段青山低頭看著地面,重複著這句話。
過了許久,他猛地抬起頭來,眼睛裡閃過一道精光,看著墳前正擺放著祭品的瘦弱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將原本擺放在角落裡的東西全部收起來!
直到這一刻,他終於明白過來。段雲在面對挑釁的時候為何回應總是那麼直接,原來不是心狠手辣也不是故作冷酷,只是他不允許自己的尊嚴讓別人隨意踐踏。
他不允許!
難道這理由還不足夠嗎?如果說段雲在段家的行為讓段青山有所感悟的話,那麼現在他算是徹底地明白了。
為什麼十六年來自己受盡了冷眼?
為什麼十六年來每個人看著他的目光都帶著一絲不屑和憐憫?
為什麼十六年的忍耐到了最後卻是連家都回不了,連正面祭拜自己亡妻的資格都被人剝奪了?
迴避?
懦弱?
沒錯,一切都是因為自己——不爭氣!!!段雲同樣從段家走了出去,但是他卻是用自己的行動贏得了讚歎和驚豔,而自己這個做父親的呢?反過來還需要剛剛成年的兒子來點醒?
親手將祭品一件件擺放在妻子的墳前,拔掉酒塞,將所有的思念沉入濁酒之中,滿滿一杯,一飲而盡;段青山興奮得放聲狂嘯。
十六年了!十六年了!
轉過身,面對著幾十道異樣的目光,段青山毫不迴避地跪了下去,對著遠方的天際重重磕了下去,豪邁的聲音在他的喉嚨裡迸發出來:「秀秀,我想你……」
久久,抬起頭來。一雙虎目已經滿是淚水。
在這一刻,整個天地彷彿又回到了自己的身邊。
旁邊的羅秀林冰冷的目光閃爍了幾下,最後化作一片無奈和憐惜。無論事情如何,段青山對於羅秀秀的這份情義都是足以讓他們動容的。
有哪一個男人能夠在十六年的冷眼之中依然堅持自己的言行,依然對逝去的人摯愛如斯?
一直圍觀者的羅家眾人微微動容,在這一刻,竟然沒有一個人敢開口打斷這個淚流滿面的男人。
跪在地上,任山風帶走淚水,過了許久,段青山站了起來:「秀秀,看到了嗎?我帶著雲兒過來看你了!他現在是如此的優秀,如此的挺拔……」
順著段青山的手臂,眾人的目光再次凝聚在他身旁的少年身上。
陽光落在少年的身上,顯出幾分稚嫩。段雲淡淡地伸出手,按在段青山的肩膀上。失去摯愛的痛苦究竟是如何的撕心裂肺,段雲不懂。不過他明白,當一個男人用眼淚來證明自己的時候,他並非是最脆弱,而是最堅強的!
「爹,還有什麼話要跟娘說嗎?」段雲淡淡道。
「秀秀,謝謝你給我留下人生最重要的東西!」段青山誠摯道,轉頭看著兒子:「雲兒,你也跟你娘說說話吧!」
段雲目光落在裝修華麗的陵墓上,淡淡一笑:「明年有空,我再帶爹來看你!」
「哈哈,一言為定!」段青山哈哈大笑,一手披著兒子的肩膀,大步向著山路走去。
看著兩人漸漸消失的身影,羅秀林眼中光芒閃爍,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過了一會看了一眼陷入昏迷的羅秀之,對旁邊的人吩咐道:「照顧好三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