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紫蕾,是我,是我呀!」單車男迫不及待地向門口的女生揮手致意。
「你叫什麼?」叫紫蕾的女生很不耐煩地反問一句。
你叫什麼?你叫什麼……你叫什麼!
天啊!我怎麼忘了蒙太一這個變態的名字,還有那幾天的惡夢:一個看不見臉的妖怪不停地追我,一邊追還一邊不停地問:
你叫什麼?你叫什麼?……
vol4
我的思緒回到十幾天前早川高中的教學樓裡的走道上了。還沒開學的教學樓顯得格外安靜,我也是迫不及待的想參觀一下以後三年生活的地方,才第一次走了進來……
「喵~喵~~」
咦?什麼聲音?怎麼會有貓叫?難道學校裡養了貓嗎?
我停止了思緒,身體變得警覺。
「喵~~喵~~喵喵!」
這個聲音這麼不專業,貓是這樣叫的嗎?可能是有人在惡作劇吧。
很明顯,聲音是從走道的盡頭傳來的。那裡好像是女廁所啊!難道是變態嗎……
少管閒事!少管閒事!我腦子裡的警鐘猛敲起來。
下意識的,我往相反的方向靠了靠。
從小到大,我一直恪守著家裡「非禮勿視,少管閒事」的傳統美德,繼承了爸爸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行事風格。並在媽媽的嚴格教誨下:從來都是以不惹麻煩為第一,犧牲小我為最大。十六年來,大體上我都是安守本分的,只是偶爾會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比如現在,明明怕得要死,可就是忍不住去查探「案發現場」的情況。
「誰……誰在裡面?」我麻起膽子對廁所裡說。
「……我……」
果然是人,而且還是個男人,聽聲音年紀應該不大。
「你……你在裡面……幹……幹什麼?」
「休息。」
「可是,這裡是女……女廁所……」
「我喜歡,你想死嗎?」。
果然是變態。
爸爸曾經告訴過我,如果生活中不幸遇到變態,千萬不要讓他知道你已經知道他是變態了,否則,他就會破罐子破摔。正確的方法是,你應該儘可能的讓他覺得你覺得他很正常……
呼呼,這段話說起來好拗口啊!不過當時爸爸倒是說得挺溜!
嗯~那就這樣做吧!
「不想,對……對不起。」我儘量心平氣和地回答。
「等等!」
「啊?……」
「那個……把你身上的紙留下!」
「……」不是吧?有專門蒐集紙的變態嗎?「來得倉促了點,但好……好像有……」
「你給我拿進來!」
「我,我不想進來。」雖然大哥麻夏生經常打擊我,說我的「美貌」將嚴重的削弱正常人的「色膽」,不過這個人不正常,我還是小心點好。
「你不進來,那怎麼給我?」變態男大刺刺地說,真是失理。
「要不,你……你出來。」
「…………」
「……」
「我不能出來,還是你進來吧。」變態男強忍著怒氣說。
「我……」
「你想死啊,快點給我進來!我在這裡蹲了很久,屁股都蹲麻了!」他對於自己的經歷很坦白。
我被突如其來的壞語氣嚇壞了,等回過神來,我已經緩緩地把門推開了。
沒有人的單間門都是敞開的,除了五號「包廂」。
「你進來了?」變態男的語氣很激動。
「我……我扔進來了!」我只想早點離開這個地方。
「好。」他回答。
我哆哆嗦嗦從口袋裡面掏出一包紙巾,像燙手山芋一樣扔了出去。沒料到力氣小了點,砸在「包廂」的門上。
「你在幹什麼?扔飛鏢嗎?」他不耐煩的聲音讓我覺得更加可怕。
「……」迫於壓力,我使盡全力朝門內扔去——
呼~呼~呵,還好,終於扔進去了。
「啪!」我聽到塑膠袋砸到人臉上清脆的迴響。呀~~慘了~~
「啊~~呀!混蛋,你想殺人嗎?」變態男在包廂裡面嚎叫。
「對不起,對不起!」我心驚膽顫,連忙向他道歉。
「……你不能輕點扔嗎?」
「……那,我……我走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看我還是快點閃人比較好。
「等等……你給的是什麼紙巾?怎麼這麼厚?」
「啊!?」
糟了,剛剛一著急,我砸進去的好像是我的衛生巾啊,生理期快來了,所以我必須隨身攜帶……趕快要回來吧!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我聽到「包廂」門內悉悉唆唆的聲響,我猜想他應該正在檢查包裝……
「啊!這,這不是衛生巾嗎?」
「是……是啊!呵呵~」天啊,沒有會比這一天更窘迫的時候了吧。
「混蛋!你想死嗎?」他大聲地咆哮。
「對……對不起!請你還給我!」
「拿走,這個我不要!呸!女人的東西真噁心!」變態男惡狠狠地道。
話音剛落,只見包廂門內扔出一道彩色的弧線。
「還有別的嗎?」不耐煩的聲音讓我覺得在門那邊躲著一隻野獸,只要我挪動一步就會把我撕得粉碎。
「沒……有了……」
「你找找……快點!」
…………
「舊報紙可以……可以嗎?」我發現四號蹲位的角落裡有一張破舊的報紙。
「在哪裡?」
「在你……你隔壁房間……的牆角……」
「還有別的嗎?」
「沒……沒有了。」
「……沾到屎了嗎?」
「不,不知道……」
「去看看。」
「……」天啊!怎麼會這樣!
「怎麼樣?」
「還湊合吧……」
「拿來!」
我用手指頭輕輕捏起舊報紙一個角,掂著腳,從五號包廂上空遞過去。
「呸!真髒!」他破口大罵。
不過還好,他總算還是勉強接受了。
「再見!」我趕忙向他辭別。
「等等!不許走!我還有別的事!」
「怎,怎麼?」
「……今天……謝謝你啊!」
「不……不用了!」不用再我碰上你就好!後面這半句我沒敢說出來。
「你叫什麼?」
「不,不用了吧……」
一個女生在女廁所裡面救助一個上廁所忘記帶紙的白痴,而且還是男的,講給別人聽,應該也不會是一件很光彩的事吧!更何況那張舊報紙來路不明,他今後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得了諸如「肛腸癌」之內的生理疾病……我豈不是麻煩?
「你叫什麼,說啊!」
「這個……不用了……吧?」我找到自己害怕之外的惟一一點力量,向門邊摸索過去。
「我叫蒙太一,你叫什麼!」他似乎很喜歡嗥叫啊!
「啊……我、我……一定要知道嗎?」
「是!」他斬釘截鐵的回答。
「那,那好吧,我姓雷,叫雷鋒!」
我拼盡所有的力氣撒腿就跑,後面還傳來恐怖的問話聲:
你叫什麼?你叫什麼?你叫什麼……
vol5
「紫蕾,我是蒙太一啊……」蒙太一很興奮地衝到紫蕾面前自我介紹。
天啊!我還認為那個變態應該不是早川高中的學生吧!怎麼都是高材生的早川高中也會有他這樣的笨蛋呢?我還是小心點躲到後面些,免得被那個變態認出來。
「走開……」紫蕾很不耐煩地捋了捋自己的頭髮,向金映明靠了靠。
「紫蕾……」蒙太一的語氣像一個要不到糖的小孩,衝紫蕾撇了撇嘴。然後突然像發現什麼似的,指著儼然金童玉女的門口一對。「你……你們……」
「你這個小子,肯定是你,一定是你……讓紫蕾不理我了!」蒙太一衝著金映明哇哇大叫。
「閉嘴!現在不是你們認親戚的時候!」訓導主任衝蒙太一叱責道。
「你的名字?」訓導主任問門口的冷酷男生。
「金映明。」還是跟電車上一樣的回答。
「哼,一聽就是小白臉的名字。」蒙太一在一邊酸溜溜地說。
「啊~是金校董的公子嗎?」河馬大人驚訝地問。
「嗯。」金映明依舊冷漠的回答。
「哦~難怪這麼像,想我和令尊當年……」河馬開始回憶過去,完全忘記有人剛剛說過不許認親戚的。
「我可以走了嗎?」金映明對河馬的回憶沒有興趣。
「啊~當然!當然!請稍等!」河馬主任的表情變得很慈祥,當然只對金公子。轉過身來,他一臉嚴肅地快速翻了翻手中的學籍檔案,「麻秋秋!」
聽到自己突然被點到名,我還有一點不敢確信。
「麻秋秋!是哪位?給我出來!」不耐煩的聲音又重複了一遍,我才畏畏縮縮把手舉起來:
「是……是我。」
「開學第一天就不戴校徽!還衝撞值勤的黑老師!……回去給我寫份五千字的檢討!」
我……我沒聽錯吧?一直不敢抬頭的我,不感置信地抬頭看向河馬主任,卻得到了再次肯定。這些不都是單車男做的嗎?為什麼?為什麼是我?而且只單單是我?
我掃了一眼旁邊的電車男,他正無聊地東張西望,似乎早已經習慣這樣的處理方式。
可是我不要,好不容易才爭取到的早川高中,好不容易爭取到的爸爸媽媽的關愛,甚至可以想到媽媽得知我惹麻煩後厭惡的表情……
「我走了。」淡然的聲音又換來了河馬的點頭哈腰。
「金……金映明。」不知哪來的勇氣,我叫住了正要走出去的金映明。也許,也許他有辦法。「不……不是我……」
金映明要走出去的身影頓了頓,淡淡地瞄了一眼旁邊心虛的河馬。
「吵死了。」
「吵死了!吵死了?」曾經何時,一個相似的身影,同樣的話語,是他!!!
我呆呆看著離去的背影,真的是他?真的……
vol6
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大會議室的,心情複雜地按照指示牌的指引,走進了我所在的一年三班。
大部分同學都到了,交頭接耳的不知道在討論什麼。我低著頭在教室裡穿梭著,很快找到貼著「麻秋秋」三個大字的課桌,呼~~~加油吧,麻秋秋,他說過的只要上了早川高中就能擺脫命運的。你要加油!
就是這裡了,放下書包,我才鬆了一口氣。
不對,好像所有人的眼光集中在我這。不會吧?我又做錯什麼了……
我心裡毛毛地,慢慢地抬起頭。好像大家不是在看我,是我的右邊……
是……是他——金映明!!!!!!!!!!
我的心嗝瞪一沉,我的記性沒那麼差,還沒忘記剛剛會議室裡的一幕。心裡有點忐忑不安,難道他就是那個人嗎?
他漂亮的臉上看不見任何情緒,可他的身份卻好像很神秘,有人叫他少爺?訓導主任說他是校董的公子,他走到哪似乎都能引起注意,同樣還有麻煩……
找左邊的同學換座位——我的第一直覺——不管是誰(除了我以外)應該都會很想坐在這個又帥又有錢的公子哥身邊吧!
「是……是你你你你你!!!!!!!!!」由於過度驚嚇,我已經語無倫次了。
竟然是他!變態單車男蒙太一!!!!!!!!!!!!!!!
「是……是我我我我我!!!!!」
嗚嗚嗚嗚~我這是怎麼了啊?怎麼會這樣……
「咿!變傻了!?好玩,呵呵!」他居然還拿手戳我腦袋:
「木頭,你女人傻了,你看……不動……不動……」
完蛋了!不是夢,嗚嗚嗚嗚~他這話居然是對著金映明說的,我真的希望這是夢。可我什麼時候會是他的女人啊?!
「好了好了!大家都回座位上坐好!」老師威嚴地發出了命令。
同學都似乎沒搞清楚狀況,依舊嘰嘰喳喳的討論著,眼睛還不時往這邊瞟……
對了!向老師提要求換座位吧!我腦袋裡靈光一閃,突然對生活又燃起了一點希望!
「麻秋秋同學你有什麼事嗎?」老師親切的問話打斷了我的思緒。天啊,我什麼時候舉手的啊?!
在全班同學關切的目光下,我顫悠悠地站了起來。
「我堅決不要跟這兩個人渣同桌!」——這只是我的幻想罷了。現實中的我正——
「我……」第一次被這麼多人盯著,讓我害怕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明白了——」老師一副瞭然的心態,「這層樓出教室門右邊最頂頭就是了。」
右邊最頂頭,那不是廁所嗎?天啊,我都可以聽到周圍同學發出的竊笑了。
「我……沒……」我只好一臉絕望,跌跌撞撞地坐回了命運安排給我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