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映明的書包孤零零地留在地上,那個翎曾經的家,讓孤零零的我抓住了惟一一點記憶……
「這是在說謝謝。來,你抱抱……這樣,恩,這樣……」
「翎!」
「呃?」
「羽毛的意思。」
「它……它怎麼……怎麼在……」
「放學看到的。」
……
「發抖……」
「它它……需要……窩。」
「窩?」
「放進去。」
「食物?」
「恩,牛牛……奶,面面……包……」
「像這樣?」
「恩。」
……
我擦了擦自己的眼淚,揀起滿是灰塵的書包,翎不在了,金映明不在了,只有你陪我……
這是什麼?我撿起從包裡掉落出來的紙,開啟一看。剛剛止住的眼淚又爭先恐後地跑了出來。
「告訴我了……他真的有告訴我……」我自己一個人在停車場裡又哭又笑,心卻痛到不行,痛得我沒有力氣拿住那張紙……像我的心一樣,搖搖晃晃地墜落。
畫裡面是翎懶洋洋擦臉的樣子,就像它前百次在我面前一樣。
畫的下面留了一小段字:
對不起,翎我送人了。不要難過,希望它能陪你。
ming
我第一次哭得這麼大聲,不是為我,不是為翎,是為金映明……
我為什麼不信任他,為什麼不再來停車場,我居然還害得他沒法來上學……
不,我一定要告訴金映明,我沒有違背承諾,不管他相信不相信,我應該告訴他,我沒有做過!!
我一定要等他回來……
在我的堅持下,又翻來了新的一天。
金映明沒有出現,蒙太一守在我身邊,一步也不敢離開。這樣小心翼翼的他,讓我難過……
第四節體育課的時候,突然下起了暴雨。在體育館講了半節課的理論知識後,體育委員發動大家一起玩「小蜜蜂」:兩個人一組,一邊念口訣一邊剪刀石頭布,輸了的人要捱打手板。
蒙太一被一群男生拖去玩得不亦樂乎,真是個容易滿足的傢伙。我已經被徹底孤立起來,只能呆呆站在一邊。
「麻秋秋,我跟你一組吧!」我們這組的組長印雪走到我面前。
我吃了一驚,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神,我有點害怕,但還是答應下來。
「一隻小蜜蜂呀,飛到花從中呀,嗡嗡!」
印雪出了布,我出了剪刀。我贏了。
印雪伸出手掌,我輕輕地拍了一下。
「嗡嗡!」
印雪出了剪刀,我出了錘子。我又贏了。
印雪還是伸出了手掌,我輕輕地拍了一下。
我放輕鬆了心態……
第三次,我輸了。
我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掌……
「啪!」一個清脆的響聲讓班上所有的同學都安靜下來了,紛紛朝我們這邊看了過來……
我呆了,印雪她並沒有按照規則打我的手掌心,而是狠狠地朝我臉上甩了一耳光!我捂著火辣辣地臉,傻傻地看向印雪。
「怎麼?不服氣?願賭服輸!」印雪抬起下巴看著我,冷冷地說。
「為……為什麼!」
「敢不敢再來啊!」印雪挑釁地說。
為什麼!為什麼?!不是我啊!我的臉燒得火辣辣,分不清究竟是拜那一巴掌所賜,還是因為自己的怒火。我的腦子大概已經被燒得糊塗了,我拉住了要衝上去的蒙太一,答應了下來。
「一隻小蜜蜂呀,飛到花從中呀,嗡嗡!」印雪又念起了口訣。這下子,我比剛剛要警醒得多了,認真地考慮出什麼。
結果,我贏了。印雪伸出手掌,我顫抖著舉起了手,我真恨不得用剛剛比她大十倍的力氣朝她的臉上打過去!!!!!可是,最後我還是拍了一下她的手掌。
「嗡嗡!」
我輸了。
「啪!」我的臉上又是一耳光。這一耳光剛好打在剛剛被打的地方,我疼得眼淚流了出來。
「再來!」印雪大聲命令我說。
結果,我又輸了。接著,又是一耳光……
班上的同學越看越興奮,蒙太一終於忍不住一把推開印雪。印雪這才回到人群中,和周圍的女生一起爆發出報復後大快人心的笑聲。
我羞憤難當,流下了眼淚。
「小麻雀,我送你回家!」蒙太一不忍地說。
「蒙太一,我的事情不要你管。」我倔強地搖了搖頭。
「麻秋秋,我也來跟你玩一盤!」
剛剛和印雪一起大笑的一個女生走了過來,她叫孫姚。
還沒等我開口答應,她就已經迫不及待地念起了口訣。
結果,我贏了。我等著她伸出手掌,沒想到,她竟然狠狠地往我臉上扇了一耳光!
我茫然的看著他……
「對於一個無恥之徒,就應該只有這一個下場!」孫姚高傲地說。印雪和她周圍的女生為孫姚這句經典的言論拼命地鼓掌。
我愣了。
為什麼?!為什麼所有的人都這樣說?!為什麼大家都這樣對我?!!難不成我真有那麼可惡?
我開始懷疑自己了。
「麻秋秋!我也要來!」
又是和印雪坐在一起的女生。此時的我已經完全麻木了,根本就沒有辦法去反應到底是接受還是不接受。
這個女生和孫姚一樣,不管是我輸還是我贏,都是毫不猶豫地往我臉上扇一個耳光,而且一個比一個用力,打得她自己的手都麻了,而我的臉頰已經被打得又紅又腫。
「小麻雀,你瘋了啊!」蒙太一衝了過來,把周圍的女生全部趕走,一把拽起我,把我拉到了保健室。
「小麻雀,你怎麼了啊!怎麼讓她們那樣欺負你啊?!你都不會保護你自己的嗎?」蒙太一在我耳朵旁邊不停地碎碎念。
瘋了吧?
我除了瘋了似的流淚還是流淚……
蒙太一罵罵咧咧地翻了半天的藥品櫃,找到了一瓶碘酒。他用棉籤粘上一些,輕輕地往我臉上塗。可是碘酒剛塗上去,就被我的眼淚給沖洗掉了。蒙太一愣了一愣,又塗上去,又被沖洗掉……
「小麻雀,別哭了……」蒙太一難過地說。
我的腦中一片死寂,心就像跌進了又黑又冷的萬丈深淵,只有我對金映明的期盼像螢火蟲的光亮一樣忽明忽暗,如果連這惟一的光亮也消失了,那我……我……我不敢想像……
「小麻雀……」蒙太一輕輕地說著,緊緊地把我抱在了懷裡。
像條件反射一樣,我猛地一把推開了他!蒙太一一個不小心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又驚訝又惱怒地看著我。
「不要!!」我大叫一聲,就像受了驚嚇的野馬一樣衝出了保健室。
剛剛被蒙太一抱住的一瞬間,我竟然感覺那樣的溫暖!我甚至對蒙太一的懷抱萌生出了一絲的眷念!不可以這樣!是他害了金映明,是他害了我!!!我反覆地告誡自己。
vol4
排擠和針對的戲碼每天在繼續上演,學校女生們對我的仇恨似乎因為金映明一直沒出現而與日俱增。幾乎每天,我都會收到兩到三封恐嚇信,詛咒越來越狠毒,還會附帶上被解剖得面目全非的青蛙,鼻涕蟲,課本都已經被塗畫、撕扯得面目全非,上課時經常因此而被老師狠狠地批評,然後罰站。
蒙太一總是堅持而倔強的陪著面對這一切,我感覺心理某一個角落在坍塌,因為他的這份執著。
金映明會回來的,我艱難地熬著……
秋後的天氣,不知道是不是受氣氛影響,開始變得陰冷。
滴滴!
手機簡訊!是越美!!
「秋秋,你沒事吧,我不方便去你們班找你。
你放學後能到教學樓天台來嗎?不要叫蒙太一,不見不散!」
是越美,她還是相信我的!!她還是把我當朋友!!!抓著手裡的手機,我的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最起碼在早川我還有一個朋友……
看看睡著了的蒙太一,我忙擦掉眼淚。
……
放學後,我趁蒙太一還沒醒來,跑了出去。急匆匆地爬上樓頂,我真的好想見越美,這幾天所有壓抑的情緒,讓我喘不氣。
「越美!越美!」
開啟天台的門,樓頂颼颼的冷風,一個人也沒有。
「越美!」
天空陰沉沉地壓下來,看樣子要下雨了。
我站在諾大的天台上裹裹校服,想著越美應該馬上就過來。
「麻秋秋,你還真不怕死啊!」紫蕾,是紫蕾的聲音,我反過身,看到了紫蕾和她那群可怕的死黨。
她們怎麼會在這?我下意識的往後靠……
「怎麼?害怕?蒙太一現在也幫不了你,我看你還有什麼好囂張的,死丫頭……」
「別害怕,麻秋秋!」我不斷的告訴自己,我沒有做過那些事情,我不用害怕她們!!
「你臉皮也真夠厚,做了這麼多噁心的事情,居然還能呆在早川……」
「我我……我沒……」
「哼,居然還死不承認,我告訴你,今天你最好向全校寫下這份懺悔書,然後乖乖滾出早川,要不然……」
懺悔書!!!!!
「把你勾引蒙太一,陷害金映明那些事情寫清楚!」
「對,不要臉的女人,向大家道歉!」
……
我沒有,我沒有!!我使勁搖頭,我沒有做過,為什麼沒有人相信!!!!
啪!我被突如其來的巴掌打在地上,紫蕾身邊那個相撲般的女生一步步向我靠近!
「花枝,不要跟她羅嗦,收了她的手機!」
不要!我眼看著書包被那個相撲女生奪去,把我書包裡的東西全傾倒出來,完全沒辦法反抗!
「等等,紫蕾,你看這是什麼?!」她拿出來的居然是金映明的畫!!
紫蕾挑著眉毛看看畫又看看我,鼻子裡哼哼地冷笑。
我驚恐地盯著被紫蕾拽在手裡的畫,心被揪得緊緊的。
「ming?紫蕾,是金映明的!金映明居然還送了畫給她……」
我緊張地咬著嘴唇,不要!千萬不要……
「金映明居然給你他的畫?你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還要害他!」
「麻秋秋!你這個……」花枝腦子裡拼命的搜尋著最惡毒的詞語來形容我,但她的視線突然定在畫上,她奪過紫蕾手中的畫:
「你根本不配得到金映明的畫……」
不要,我的心狠狠糾結到一塊,不要,求求你不要……
花枝話音一落便兩手用力一拉,畫背撕成了兩半。我的心好像也被她撕成了兩半一樣,好痛……
那是金映明送給我的翎,是我的……
我顧不得渾身傷痛,喉嚨裡發出一聲乾啞的大叫,猛地撲了過去爭搶她手中的畫。她竟然被我這猛地一撲嚇了一跳,一個重心不穩被我撲倒在了地上。
「譁!」殘酷的聲音似乎配合了我的恐懼,我顧不得渾身傷痛,猛地撲了過去爭搶她手中的畫。她竟然被我這猛地一撲嚇了一跳,一個重心不穩倒在了地上。
「花枝!」紫蕾見狀,也驚聲大叫。
花枝用力把我一推,罵罵咧咧地從地上爬起來。將那幅在剛剛的爭搶過程中被揉得皺皺的畫再次撕了個粉碎,重重地扔在我的臉上。
「不要臉的女人,還不快寫懺悔信!」
「我沒做,我真的沒做……」我望著已經變成紙屑的畫,不斷重複著唯一的堅持……
「好,這是你說的!」紫蕾領著花枝她們往回走。
哐當!沉重的鎖門聲把我最後一絲堅強完全剝奪了。
「麻秋秋,抱著你的死不悔改,見鬼去吧!」紫蕾隔著門上的玻璃冷冷看著我轉身離去。
為什麼不相信我?為什麼要來早川?為什麼??為什麼???
轟隆隆……轟隆隆……伴隨著雷聲,慘白的閃電劃過我的頭頂。
我不會寫這份懺悔信,我不會,我不會,我不會……
「讓我出去,出去……」我死命地拍著門上的玻璃,卻沒有任何的回應。
好大的雨……
好冷……
腳邊那張慘白的碎片在閃電下格外分明……
金映明,你在哪?金映明,我真的快撐不下去了………
……
時間在頂樓靜止,我似乎感覺到有人在叫我,好遠,又好近!!!
「小麻雀!小麻雀!!……」
「哐——」我聽到玻璃碎掉的聲音。
蒙太一!是蒙太一,在最後閉上眼的那一瞬間,我看到了蒙太一砸碎了玻璃開啟門衝進來。
那個傢伙,還是那麼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