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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戰:柳暗花明的野人生涯(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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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1

似乎是命運的嘲笑。

街道上因為週末格外熱鬧。

街燈閃爍,街道兩旁的商鋪裡不時的傳來喧譁熱鬧的音樂,被裝飾得華麗燦爛的櫥窗在夜色中絢爛奪目,一對對甜蜜的情侶手挽著手從我面前經過。

在這個熱鬧繁華的世界裡,似乎只有我是個異類。

我就像是一個丟失了靈魂的軀殼,在黑夜中游走。

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不過,對於一個一心只想結束自己生命的人來說,這一點似乎已經完全都不重要了。

我跟隨著命運的指引,沿著這條街道不停地往前走。這條路的盡頭竟然是一座橋!這裡大概就是我生命的終點站了吧!我悽然地笑了笑,搖搖晃晃地上了橋。

橋上的風好大,吹得我渾身冰冷,凍得直髮抖。一直昏昏沉沉的腦子頓時也清醒了許多。

我伸出頭,從橋上往下看……哇!好高!

遺傳了爸爸懼高症的我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臉色慘白,差點昏倒在地上。

這……這樣的高度絕對足夠讓我粉身碎骨了!!麻秋秋,你……你真的要從這裡跳下去嗎?

我咬著嘴唇,戰戰兢兢地縮回了腦袋,心裡痛苦的掙扎著。趕緊站起身準備逃離這裡,可剛跑了幾步,我又停了下來。

我要去哪裡呢?回家嗎?去看爸爸媽媽的白眼,聽兩個哥哥的嘲諷?去學校嗎?去被金映明唾棄,被學校女生欺負?

不要去,我不要去……

地球這麼大,竟然沒有我的容身之處……

悲哀與絕望又一次排山倒海而來——

麻秋秋,你既然有勇氣忍受那麼多的煎熬,為什麼卻沒有勇氣結束所有的痛苦呢?我不想再這麼痛苦下去,我要結束它,我要結束……

我坐在橋欄上,緊緊地閉上眼睛,摒住呼吸,渾身不停地顫抖著。

我不要跳了!我要下去!!

我心裡一個聲音在撕心裂肺地大喊,可是心中的絕望與悲哀卻把我的身體牢牢地釘在了橋欄上,我怎麼都下不來……

「等等……」

一輛計程車突然停在了我的面前,後座的門開啟,一雙白高跟鞋踏了出來。

一個穿著白色高階職業套裝的女人,眼裡燃燒著熊熊的怒火,神情激動地大步地朝我走來!

我嚇得眼睛瞪得大大的,聲音顫抖著對漸漸逼近我的那個女人大叫:

「你……你別來……你再來我就要跳下去了哦!」

我越來越恐慌,嘴裡雖這樣說,抱著橋欄的手卻是越抱越緊了。

此時,女人已經氣喘吁吁地走到了我的面前,她目露兇光,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我。我聞到了她身上一股刺鼻的酒精味。

「跳……呃……」那個女人帶著滿口的酒氣張口說話了。

呃?她竟然要我跳?!她不是應該要苦口婆心地勸我才對嗎?

「跳……呃……跳下去會死嗎……呃……」女人費了好大的勁,終於說完整了一句話。

「會……肯定會。」我非常肯定地告訴她。

「那……你……你給我下來!」那個女人一邊號啕大哭,一邊死命地拉扯我的衣服,把我從橋欄上拽了下來。

「你……你擋住我了啦!!!」

「我……我也要……」

「你也要跳河?」女人迷離的眼神漂浮了很久,終於對準了我的臉,「為……為什麼?我要跳河也要有人跟我搶!」

為什麼?是啊,為什麼……她的話像錐子一樣,在我的心上狠狠地刺了一下。

「我……我活著……根本就是多餘的……」

「怎麼可能會有人比我還慘!」大姐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像個丟了棒棒糖的小孩一樣,和她那身成熟的裝扮極不相符。

「他不要我了……」我哽噎著。

「我的男朋友捲了我的錢跟別的女人跑了……」大姐一邊抽泣一邊說。

「學校開除……」

「我上司偷了我的企劃,然後一腳把我踹了!」

「最好的朋友……」

「我忘了告訴你,跟我男朋友跑的女人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家裡……」

「我從小就是一個孤兒,什麼親戚都沒有!」大姐好像害怕被我比下去似的,趕緊打斷我的話說道。

「我……」我停住了像瀑布一樣的淚水,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哈哈……終於搶不過我了吧,我來跳!」大姐興奮地爬上橋欄,然後像想到什麼頹然坐在欄杆上,「我在幹什麼啊,跳河還要跟人比……」

「對……對不起……」

「被你這麼一弄,跳河的心情都沒有了。」大姐煩躁地扒了扒自己的長髮,「小丫頭,來扶我一下,這橋上的風這麼大,我的皮膚都被吹壞了!」

「哦……好……好的……」我抹了抹哭得像瀑布一樣的臉,站起了身來。

也許是因為坐太久而腳發軟,也許是因為傷心過度而頭暈眼花,也許是因為天意如此,總之,在我起身去扶大姐的時候,我的腳下一打滑,身體整個地朝前撲了過去,不偏不倚,正好撲在了她的身上!

「啊!啊!啊!啊―――――――」

「大姐姐!!!!!!!!」

可憐的大姐手拼命地在空中划著想要找回平衡,眼看馬上就要穩住了,卻被「英雄救美」的我一個俯衝抱住了她的腰,跌出了欄杆。

伴隨著大姐超高聲並帶有顫音效果的尖叫,我們兩個人像一根油條一樣,一起從橋上掉進了湍急的河裡……

vol2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被嘩嘩的水流聲驚醒了。

我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吃力地扭頭看了看四周――

幾根樹枝歪歪扭扭地支撐著滿是補巴的破布,搭成了大概只有半個人高的四四方方的小棚子,剛剛好容納下我和身邊眼睛閉得緊緊的大姐姐。

金黃的陽光透過頂上那層薄薄的布灑在我們身上,那顏色看起來好安祥……

這裡是哪裡?我們死了嗎?別人都說死人沒下巴的。

我緊張地摸了摸自己的……還在!這麼說我還活著!

「大姐姐!大姐姐!!」我用力地推了推她,可是她動也沒有動,完全沒有反應。

難道……她死了?!我心驚膽戰地伸出一個手指頭放在她的鼻子前……

呼――她還有呼吸!我鬆了一口氣。

不過這裡是哪?我揉了揉昏沉沉的頭……

對了,昨天我們從橋上掉下來後,一頭栽進了冰冷的河裡。

小棚子的一塊布被掀起來了,一個頭發亂蓬蓬的男人把腦袋探了進來。

「嗨!你醒了?」蓬蓬頭說話了。

「嗯……嗯……」我嚇了一跳,愣愣地點了點頭。他說話的樣子很隨意,卻非常有禮貌。

「睡得還好嗎?」他笑眯眯地說,笑容像陽光一樣燦爛。

「還……還好……」

「她還沒醒?」他看了看我身邊的大姐姐。

「嗯……還……還沒。」

「今天的天氣還真不錯,要不要出來和我一起釣魚?」他依然是笑笑的。

「啊……好,好……」向來不懂得拒絕人的我,乖乖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唔——

外面的陽光好大!刺得我眼睛生疼,趕緊伸手在眼睛上搭了個遮陽棚。

四周望去,我站的位子居然還能看到昨天宏偉的大橋!現在想到昨天的一幕還有些後怕。

蓬蓬頭沒理會我的發呆,沿著河邊往前走沒多遠坐了下來,在他面前放著一根長長的竹竿,一直延伸到河中心……

「過來坐!」蓬蓬頭非常紳士地拍了拍身邊惟一一塊平整的石頭,「你叫什麼名字?」

「麻秋秋……」我老實地回答。

「很可愛的名字!」

第一次聽到有人稱讚我的名字,我不由得一怔。仔細打量才發現,雖然他的樣子看起來很草莽――

亂蓬蓬的頭髮、刺喳喳的鬍子蓋住了半邊臉、爛布條一樣七零八落的衣服、被水泡得起毛了的皮鞋,但是如果排除這些不看,他應該是個很有味道的人。

「謝……謝。」我有點不好意思地衝他點了點頭,走過去坐到了他的旁邊。

「昨天……」我有點擔心他會問昨天的事情,畢竟那不是什麼好的回憶,沒想到卻聽到他說。

「昨天你們命大,剛好掉在了我和炳叔的船邊,反正釣魚不在乎多釣兩個人。」

「你……你不問……為……為什麼嗎?」

「你想說?」

「不……」想到昨天之前發生的事情,我的眼睛灰暗了下來。

「既然不想說,我又何必要問呢?」他頑皮地衝我噘了噘嘴。

飄在河上的釣魚線往下抽動了兩下,他趕緊提起了魚杆,可是線的那一端什麼都沒有,他失望地嘆了口氣,把線又重新放回了水裡。

「不好意思!」他接著說,「都忘記自我介紹我了,我是個流浪藝人,大家都叫我木先生。」

「炳叔是我的好朋友,不過他這裡有點小問題!」他並著兩個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他的腦袋有問題?那他不是……」我把「瘋子」兩個字嚥進了肚子。

「他只是有時候會犯糊塗,呵呵~」

「原……原來如此……」

「你還是個學生吧!看你這身校服,應該是早川高中的!」

「恩……」他竟然認識早川高中的校服?這個木先生真的很奇怪,明明穿得很落魄,可是言談舉止卻隱隱讓人覺得有貴族的氣質。

「你這樣盯著我很容易讓人誤會哦!」

木先生打趣的聲音打斷我的思緒,我才發現自己的眼睛正一動不動地盯著木先生,趕緊紅著臉收回了自己不禮貌的目光。

「我只是去過很多地方,見識了各種各樣的人,所以知道的東西會比較多!」

他竟然能猜到我在想什麼!那他住在……

「在你撞翻我們的船之前,我和炳叔住在船上。橋洞下的那個小棚子,是昨晚臨時搭建的新家!」木先生笑著說,語氣非常輕鬆,好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一樣。

「啊……對……對不起!」天啊,這……這個人該不會有讀心書吧?

「哈哈~別想太多!你的問題都寫在你的臉上。」木先生笑起來讓人覺得晶亮亮的。

「啊――――」

棚子裡傳來驚天動地的尖叫聲,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大姐姐!」我跟在木先生後面掀開了簾子。

一個頂著鳥窩頭、穿著太極服的怪大叔正蹲在地上唸唸有詞,望著滿臉驚恐的大姐姐。

「鬼……鬼啊!小……小丫頭!我……我們死了嗎?」大姐姐渾身顫抖著看著我說。

「炳叔!」木先生站在我身後朝棚子裡喊了一句。

不……不是吧!這個被誤認成孤魂野鬼的怪大叔就是炳叔?!

「他……他又是誰?」

大姐姐盯著木先生把炳叔扶出棚子,緊張地問到。

我儘量用自己最流利的方式,結結巴巴向大姐姐描述了我們從昨晚到現在的遭遇。

大姐姐沉默了很久。

她大概又想起了傷心事吧!我輕輕地嘆了口氣。就像我一樣,雖然有點慶幸自己還活著,卻不知道究竟該怎麼辦。

過了很久,大姐姐終於再次開口說話了。她眼神憂鬱地望著我:

「我……我剛剛沒聽清楚,你再說一遍?」

讓我昏死算了……

vol3

「小丫頭……」大姐姐耐心地聽我斷斷續續又複述了一遍,有禮貌地說:「我叫北原愛,你叫什麼名字?」

「麻秋秋……」

「秋秋,這麼說,這個破棚子就是那個木先生和炳叔住的地方?」她環顧了一下週圍,不敢相信地問。

「應……應該。」

「等等!」北原愛皺著鼻子用力在空氣中嗅起來。「好香哦!什麼東西?」

北原愛在鼻子的指引下,掀開棚子走了出去。我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來,這才記起來從昨天到現在都還沒吃過東西,趕緊跟著到了棚子外面。

木先生和炳叔在離棚子不遠的地方,正有說有笑。他們面前用木頭生了一堆火,而香氣正是從架在上面的鮮魚傳出來的!

我和北原愛在火堆旁邊蹲了下來,瞪大眼睛望著那條魚,拼命地咽口水。北原愛更是自己伸出手去拿……

「餓了嗎?」正在烤魚的木先生忙裡偷閒地看了看我們。

「嗯嗯嗯!」我們倆拼命地點頭。

「可是我們的規矩是——自己的飯自己做哦!」木先生露出他那招牌微笑。

「對!自己做!自己做!」已經把魚烤得焦黑的炳叔皺著眉頭大聲附和著。

「炳叔,你的魚糊了哦!」

「炳叔就愛吃糊的!炳叔就愛吃糊的!」炳叔尖著嗓子對著好心提醒他的木先生大叫。

「呵呵呵呵~那好吧!等會可不能搶我的魚吃哦!」木先生開心地說。

「就一條魚,什麼了不起!」北原愛見自己被拒絕,又被如此忽視,便氣呼呼地衝進棚子。

「好大的脾氣啊!」木先生樂呵呵地說,又轉頭對我說:「你也認為只是一條魚……」

雖然我嘴上不說,可木先生現在也太不盡人情了。對著兩個餓得發昏的人烤魚,還不給我們吃……難怪原愛姐會生氣。

「那有魚杆……晚了可就難有魚上鉤了!」木先生笑眯眯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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