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太客氣了,你們如果不是受到法國人的壓制,相信您的產業早已經數倍於現在了。」維勒安沒有理會諾娃在一旁偷偷地恨恨掐他,只是得體地對漢斯的恭維表示了一下謙遜,就揭過了這些客套。
「聽維勒安先生的口音,似乎是巴伐利亞人吧。」
「我是西里西亞人,年輕的時候隨經商的父親去了薩克森,所以我小時候都是在萊比錫唸書的,戰爭開始後我父親加入了軍隊,在巴爾幹的戰爭中陣亡了,蒂羅爾侯爵和我父親在戰爭的時候成為了故交,後來就把我接走直到戰爭結束。」維勒安的履歷是早在他去米國之前就精心編好了的,所以此時自然回答得很流暢,絲毫不害怕會穿幫。
上一次戰爭的時候,德國直到戰敗投降都沒有被敵軍攻入自己的國土,這導致很多人事後都認為帝國的戰敗是因為「公饞分子在背後捅刀子」,但是另一方面,由於本國國土受到的侵略較少,國家的公民檔案管理都比較完善,在維勒安試圖編造履歷的時候給他製造了一點小麻煩。
所以維勒安精心選擇了萊比錫這個地方,因為薩克森邦國在戰後是右翼保守主義思想極度高漲的區域,甚至不亞於1923年發生了「啤酒館政變」的巴伐利亞州,萊比錫作為薩克森的首府在1919年的十一月gm期間和魏瑪政府簽訂賣國條約的時候都爆發過大規模的政變和暴動,以萊比錫大學為首的整個萊比錫教育界都被憤怒的學生志願者捲入了那些事件中,屢次發生嚴重的流血慘案,很多學生的檔案資訊都在那個年代中丟失。而維勒安編造的他父親所服役的師又在南線戰場被全部殲滅了,所以他的身世別人也就根本無從查起。
似乎印證了維勒安的想法,漢斯和他寒暄幾句後,就邀請大家一起進去赴宴。
漢斯給大家介紹了一番後就開席了,宴席是典型的德國料理,簡單而乏味,偶爾配上幾道荷蘭式的小海鮮,不過大家的心思都不在食物上面,匆匆用過幾道餐點之後就開始舉行酒會。
如維勒安所料,漢斯和老克勞斯確實是交情匪淺,酒會期間一直在與老克勞斯敘舊,但是對於莫比亞斯諸人來說,他似乎只是盡一下地主之誼而已,維勒安和諾娃對他來說只不過是「朋友的朋友」罷了。
想要見他們的果然另有其人,酒會開始後維勒安就端著一杯香檳,假裝和諾娃一起到陽臺上觀景,半個多小時後,就有兩個人主動過來和他們攀談。
「維勒安先生,很感謝你幫助我們拿到了馬拉開波湖區的開發權,我相信國家會感謝你的。我想憑大家之前的愉快合作,以後還會有很多機會的。」來者是卡爾。博施,ig法本公司的建立倡導者和執行董事,另外一個他帶來的人似乎沒有參加剛才的宴會,所以維勒安不認得。看來他們才是今天要見的正主,「本來想請你去科隆或者法蘭克福的時候大家再聚一下的,不過好奇心讓我還是選擇了先借漢斯的地盤兒借花獻佛一下了,你這次回德國應該準備待不少時間吧,到時候一定要來科隆多玩幾天。」
「卡爾先生太客氣了,我在米國的時候就一直盼望能拜訪您向您當面致謝了,如果沒有法本公司的財力支援,我也沒有足夠的成本拿下那個大專案。」
「這是應該的,每一個德國人都會這麼做的,你知道德國有多麼缺少石油,為了人民我們也應該這麼幹。為我們的合作乾杯吧。」
大家幹了一杯之後,卡爾向維勒安介紹了他帶來的那個中間人。說是老克勞斯為海軍服務時的忘年交,聽說克勞斯回德國了主動過來聚一下。
那個中年人現在還不出名,但是任何後世的人都會知道他的大名:弗蘭茨。卡納里斯。
威廉。弗蘭茨。卡納里斯,1887年1月1日出生於德國北部魯爾河谷威斯特伐利亞的阿普勒貝克的一個富豪之家,上一場戰爭中就加入了德國海軍,在維勒安原來時空的歷史中,卡納里斯會在未來的戰爭中成為帝國的諜報精英,最終掌管海軍情報局,成為皇帝最信任的人之一,他也一直保持著對帝國的忠誠,直到戰爭最後。雖然現在才1928年,他也只不過是一個少校級別的情報官員,但是其諜報天賦已經顯露無疑了。
何況在這個世界的歷史中,由於上一次戰爭的徹底失敗,德國的軍隊大部分被裁剪了,現在的軍官軍銜明顯是被壓低了的,一個少校已經不容小覷。
被這樣一個人盯上,讓維勒安覺得渾身不自在,但是他唯一的優勢就是對方不可能知道維勒安知道他是誰,所以還維勒安還可以繼續裝傻:「幸會幸會,卡納里斯少校您看上去還不到三十歲吧,就能在現在競爭如此激烈的海軍中晉升到少校軍銜,還真是年輕有為啊。」
「維勒安你見笑了,我今年都41了,你和我說年輕有為不是在諷刺我嗎,剛才我來的時候那些老朋友都不停地誇你事業有成呢。」看維勒安煞有介事的樣子,卡納里斯似乎輕信了對方對國內的事情一無所知,「上一次戰爭的時候,帝國的戰艦因為缺乏重油,不得不在設計的時候就妥協為使用燃煤鍋爐,讓戰艦的排水量利用率大大降低,綜合效能很受影響啊,布羅姆老闆和我都是深感其害。」
整晚幾人都在談論生意和海軍的事兒,卡爾和卡納里斯似乎都很懷舊的樣子,老是談一些上次戰爭時候的見聞往事,維勒安也就順勢向他們介紹了自己的一些過往,一切似乎看上去都合情合理,他們對維勒安爆發式快速崛起的神秘感也漸漸消退了。維勒安也知道了戰爭結束後德國國內一些大公司大企業的發展生存狀況,總的來說原來涉足過軍火領域的公司境況都不太好,很多產業的研究都發生了斷層,法本化學和克虜伯這些巨頭都紛紛轉向民用以求自保,但是前幾年法國人因為德國政府沒能及時清償賠款而佔領魯爾區給生產帶來的破壞很嚴重,後來雖然得到了美國人的一部分貸款,到現在仍然沒有完全緩過勁兒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因為國家沒有能力把科研和管理力量投入到軍事領域,民用工業的研發力量和管理力量得到了很大的加強,全國範圍內鬥有規劃的開展了「工業合理化」運動,在生產領域引進新的生產方法,大力提倡科學進步。為此,淘汰了落後企業,大規模建立新工廠,對現有企業進行固定裝置更新。
科研院所也不再是高高在上地研究形而上的機械古板的東西,研究成果都被有效充分的應用到的企業中,有點像後世某些國家總結多年後提倡的「產學研一體化」結構。
人力資源方面,由於對工人的管理得當、激勵措施有效,以及重建家園的信念,工人勞動效率普遍上升了40%左右。
一切現象都表現出,至少這個國家的工業走入了穩步恢復的通道中。
「阿爾弗雷德那個老傢伙都開始生產腳踏車了!真是被窮怕了啊。」這是卡爾說到克虜伯公司時的調侃,帶著一絲兔死狐悲的沒落。也透出生生不息的頑強作風。維勒安知道,資金的短缺,是不可能擊垮這群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