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斯克先生您太過謙了,您現在已經做得很好了啊。」
大家互相熟悉了一下後,晚宴就開始流水上菜了,法式松露鵝肝,普羅旺斯紅酒牛扒和迷迭香烤小羊腿紛至沓來,佐餐的湯和餐後甜點是奶油蘑菇雞與焦糖瑪奇朵聖代。這樣的菜餚,在1920年代的維也納也算是最頂級的料理了,大家都沒有浪費,在觥籌交錯中,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赫伯特,能冒昧地問一下麼,下階段你本來準備去哪裡發展呢。」維勒安端著飯後的咖啡,向卡拉揚發出的新的話題。
「恩,按導師的意思,還有我自己的篩選,本來如果這次演出足夠成功的話,我希望可以留在維也納,不過似乎其他人對我的賞識還不是很明顯,或者說現在奧地利的音樂界本來就不是很景氣,有點人浮於事的感覺。太多資歷深厚的大師都滯留在維也納,目前為止只有烏爾姆市立劇院對我發出了受聘邀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想去那裡歷練幾年。」
「赫伯特,我個人覺得你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缺乏在大場合下的實演經驗,你的音樂思想和技巧已經很有特色了,烏爾姆那樣的場合,也許並不能發揮您的才能,奧地利現在的經濟形勢你也是知道的,已經低迷了那麼多年了,無論你到哪裡都不能免於被資歷更深的前輩……」維勒安語重心長地探討,那神色彷彿他根本不是和卡拉揚相仿的同齡人。
「是啊,維勒安說的很對,我們和柏林交響樂隊有點關係,是他們的贊助商之一,我們可以推薦你去那裡的。」諾娃迫不及待的幫維勒安插話。
大師馮德勒本來一直用兩個手指漫無目的地摩弄著咖啡碟,聽到諾娃的建議後卻突然出聲反對:「赫伯特,你確實很有才華,但是每一個藝術家的成功都需要不同環境下的積澱,也許你從來沒有遇到過逆境,但是直接去柏林那樣的大都會並不適合一個剛剛出道的新人,你會迷失自己的。」
「大師說的也很對,赫伯特,畢竟每一個人的才華都是需要被人充分感知的,也許直接去柏林會為你帶來很多不必呀的麻煩,這樣吧,我可以推薦你去亞琛歌劇團,那裡比烏爾姆的劇團大不了多少,但是至少人員場地和裝置配置齊全,有完整的合唱團和交響樂隊。而且現在的德國音樂市場發展比奧地利成熟很多,我觀察過了,我覺得那樣更適合你,當然一切都由你自己決定,我們尊重你的選擇,也許你在亞琛幹上兩三年後,你的名聲就足以在柏林立足了。」
說罷,維勒安掏出一張五千馬克的支票和一封介紹信交給他。「這裡是五千馬克,如果你覺得有必要的話,你可以在維也納多留一段時間再觀摩學習一下,這些錢可以作為你考察學習的費用和路費。如果你決定了,就拿著這封介紹信去亞琛找曼弗雷德團長。」
「赫伯特,你決定吧,如果你決定去德國,我尊重你的選擇,」馮德勒大師陷入了一絲痛苦和神傷的掙扎,說實在的,他非常不捨自己的得意門生一齣師就前往外國,沒法留在奧地利繼續深造發展。
「大師,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有些很現實的問題,我希望你能夠面對。我在維也納這些天也觀察過了,即使是維也納愛樂樂團,目前每場演出也都沒有經費和時間讓指揮家與樂團進行充分的排練,你是大師,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一個指揮新人,如果沒有表演前的充分排練,一個新人是無法成長的。」
「好吧,蒙斯克先生,你說得很對,我確實沒有想到這一點,實在是慚愧啊。你雖然不是一個藝術家,但是你發掘和指導藝術家成長的眼光不是我所能比擬的。赫伯特,你還是去亞琛吧,當然,不管你在哪裡,我都期待著你的成功。」
「謝謝導師,我一定不會辜負大家的期望的。」
招攬到卡拉揚之後,維勒安也無心繼續旅行了,從維也納回到柏林,又順路去了亞琛和科隆,大把撒錢資助了一些藝術家和藝術社團,總算是在德國或者說泛日耳曼藝術圈子裡面弄出了一個「當代的洛倫佐」的名號——沒辦法,自從維勒安下定了決心要感化小鬍子之後,他才發現他現在在德國文化界的投入太少了。要對抗猶太人的輿論戰,如果不想依靠將敵人徹底肉體毀滅的方法的話,就只有和他們拼投入,讓人民看到他們真正應該看到的東西。
當然,錢也不是解決這個問題的唯一要素,想要撕下猶大人的偽善外衣,維勒安需要做的還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