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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整整兩天以後了,勞倫斯摸著發脹的腦仁和那道十釐米長的玻璃裂傷。看到了坐在房間裡發呆的父親。
「父親,我們的生意怎麼樣了。」
「你好好養傷吧。」小約翰似乎也老了十歲,「既然英國佬用這種斷子絕孫的手段阻撓我們,我們就大度一點讓給他們好了,我不信他們有那麼多現金流來徵收這片土地,現在剩下的15%土地比我們之前徵收的85%面積的土地總價都高了。反正誰也沒這個財力拿走,我們只管開發我們自己的就好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們以後有的是機會。」
「不,父親,其實我們還是有機會的。」也許是小約翰那喪氣的言語激怒了勞倫斯年輕的心靈,他終於下定決心開啟潘多拉的魔盒了,語氣充滿了末日的陰冷和氣息,「只要那些蒼蠅全部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我們就可以得到我們想要的東西了,難道不是麼。」
「你說什麼!難道你準備用1913年的時候我們在拉德洛用的方法?蠢貨,時代不一樣了,那種方法會讓我們被整個社會唾棄的!你祖父從那以後就知道這麼幹的愚蠢了,所以我絕對不會同意你的瘋狂想法的!」小約翰從頹唐的語氣中回覆了嚴厲,伴隨著歇斯底里的抗爭——不僅是對勞倫斯的憤怒,也是對自己內心的魔鬼的憤怒,那幫該死的英國人,他們的所作所為差點把他刺激得想把心中的魔鬼釋放出來。
發洩過後,約翰的語氣漸漸轉緩,用一種陷入往日追憶的語速呢喃著:「你知道你祖父當年幹完拉德洛的髒事兒後,花了多少年才擺脫血腥屠夫資本家的名聲,投入了多少精力和金錢!讓戴維。李編造了多少謊言和理由!我們今天的名聲來之不及,我們不可能為了幾億美元毀掉這個我們花了十五年時間重新粉飾起來的姓氏的。如果這一次的事情,只涉及幾百個外國人的話,我也會想用特殊手段解決的,但是現在你面對的是好幾個城鎮和數十座村莊!整整四萬人口!」
「我有辦法讓那些人自然的消失,而且沒有人會懷疑他們不是自然死亡的。他們可能會漸漸死於心臟病和肺結核甚至是新型流感導致的糜爛,那種傳染性的——只要我們有足夠的醫生安插到當地,誘導那些無能的本地醫生,我們就會有一種新的‘意外’可以利用。」
隨著這句話的結束,勞倫斯分明可以看見父親的表情凝固了,他知道自己說服父親的成功率大了一倍。
……
兩個多月前。1928年7月。特拉華州多佛市。
「洛克菲勒少爺,阿爾弗雷德博士,歡迎你們的到來。」接待的女秘書面露諂媚的笑容,在見到洛克菲勒少爺的時候就深深的鞠下了躬,同樣也露出了胸前深深地溝壑,「杜邦集團這些年來與洛克菲勒家族在石油化工領域一直合作的非常愉快,這次我們總裁聽說您親自來訪了,實在是喜出望外,讓我到機場來迎接你,他已經在酒店裡準備為你們接風了。」
「不必那麼客氣,我們這次來是有點私人的小事兒找伊雷內。」勞倫斯少爺一把託在女秘書高聳的胸部上,面不改色地謙遜道。但是女秘書臉上的媚笑更濃郁了。
勞倫斯被接到香蒲湖畔的高爾夫度假酒店,與杜邦的伊雷內總裁吃喝玩樂一番,無須贅述。
「伊雷內,這次我來找你是有點業務研究上的小事兒找你的技術人員討教一下。這位阿爾弗雷德是我們公司的石化總工程師。」
「哦,那我一定要洗耳恭聽了,能夠讓勞倫斯少爺感興趣的技術問題可不多。」伊雷內轉身對秘書說,「你去把卡羅瑟斯先生也叫來。」
「是這樣的,我們之前一段時間在研究石油的細菌催化裂解課題,所以想尋找一種適合大量繁殖石油細菌所需的培養基……」
這段藉口是阿爾弗雷德和勞倫斯早就編好的,已經背誦了不下一百遍。這樣的藉口既符合石油公司的業務研發範圍,又不會引起杜邦的人的懷疑。但是事實就是,這些樣品其實是阿爾弗雷德為了交差從莫比亞斯化學實驗室的危險廢棄物封存倉庫裡面偷出來的劇毒物質。那些實驗報告則是他利用職權趁機用微縮相機拍攝的。
「您看,情況就是這樣,這些物質是我們的失敗作的樣品,這些報告是我們的實驗記錄。我們對這種意外產品的危險性認識不是很明確,限於我們在化工領域的技術實力……為了更好的處理那些意外產物的汙染,我們需要尋求你們的幫助。」
……
勞倫斯和阿爾弗雷德在多佛住了一週多的時間,杜邦公司的人很快從過研究實驗報告複製出了這種產物的生產方法,還研究出了很多其他成果,都「毫無保留地」和洛克菲勒的人共享了。
這種新型的物質在高純度的時候表現為無色無味的液體,非常易揮發,更易溶於水。批次試產的初級產品有略微的水果香味,純度進一步下降,則會發出苦杏仁的氣味,並帶有淡棕色——不過稀釋後就幾乎無法感受到異味和異臭了。
這種物質一旦被哺乳動物和其他一些鳥類、爬行類吸入,就會對神經系統造成破壞,但是症狀表現有可能是抽搐、劇烈出汗並顫抖。如果達到致死量,則表象有可能是呼吸道或者心血管系統的急性衰竭。
除此之外,杜邦公司的人也做了不少正事兒——比如他們發現,這種物質對生物性分解的抗性很強,各種消化酶都對其無效,因此一旦被人或動物吸入,即使暫時沒有達到致死量,也會沉積下來,如果後期繼續緩慢攝入微量該毒劑,也可以造成慢性疾病死亡的假象。而相對於生物分解,漂白f對此物的分解效果則非常強大,一旦這種新毒質溶於水後遇到了漂白f,就會很快被分解掉,再也找不到任何毒害的液體殘留物。
「勞倫斯先生,我想你們不用再為這種物質的處理擔憂了,你看,你只需要往被汙染的水體裡面倒一點漂白f,問題就解決了。」
在送別的酒會上,伊雷內如是說,並且盛讚了洛克菲勒家族社會責任感強烈這一優秀的家族傳統。
「在美國,我相信洛克菲勒先生賺的錢永遠是最不骯髒的,因為他們時刻都有著強烈的社會責任感,哪怕是任何一點小的科研和生產事故,只要威脅到了美國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洛克菲勒先生都會以國家和人民利益的安全為重,讓我們為洛克菲勒家族的優良傳統乾杯!」
「godblessamerica!」
……
「父親,情況就是這樣的了。我們在莫比亞斯潛伏的釘子發現了這種奇妙的玩具,一開始他只是想著交差,把這個發現提交給了我們,但是我讓杜邦的人幫助我一起研究了一下之後,發現了其中的妙用。這種東西使用之後,只要事發當時能夠咬定為新型的呼吸道糜爛性傳染病,甚至直接說成是結核病流行都可以,完全不會有人發現的,只要事後我們及時在那些地方的水域重新投放足量的漂白f,就沒人能發現異樣。現在的世界上,還沒有人可以知道這種玩具的存在,沒人能指責我們。」
「那裡可是有4萬人居住啊……」
「我們沒必要全部幹掉,只要讓當地人相信那裡開始流行瘟疫了,或者別的什麼更可怕的事情,他們就會選擇妥協並把那些‘骯髒的土地’丟給我們,何況我們只要拿到了一些關鍵點地塊,就足以讓其他人放棄了。」
「好吧……你確信莫比亞斯的人沒有繼續對她們的‘失敗作‘進行深入研究麼?杜邦那邊的人,你又準備怎麼封口?」
「就我們掌握的情報來看,莫比亞斯的人封存銷燬了他們的‘失敗作’,應該……不,是肯定沒有繼續研究,杜邦的人目前並不知道我們研究的目的是什麼,他們以為我們是為了研究如何對其進行消毒作業——為了驗證這件事情,我還專門派人對杜邦集團資本流出入和新化工產業實驗、生產基地進行了一兩個月的跟蹤,這幾個月杜邦的人也沒有什麼明顯的動向——他們的心思一直都花在推廣他們的新型高分子聚合物材料上面。」
「那市面上最近有沒有值得關注的經營化學品研發生產的新企業出現呢?那些沒有自己產能的皮包公司不算。」
「你放心,這些我都派人嚴密監視過了,這幾個月沒有出現新的傀儡皮包公司從事化工研發。」勞倫斯顯然是功課做得很足,回答這些問題的時候還是自信滿滿的。
「這種事情是不允許‘應該’這種詞彙出現的,只能是‘絕對’——派你的人先讓莫比亞斯的實驗室因為意外消失掉,如果成功了,那就再待機兩個月,如果確信沒有引起什麼不好的風聲的話,那就執行最後的計劃。」小約翰掙扎良久,對勞倫斯做出了最後的指示。
……
「上帝啊,讓那些愚昧的人釋出戰爭之犬吧。」看著監控裝置傳回的資訊,維勒安的心中似乎一下子又輕鬆下來,轉頭對諾娃說道,「這幾天讓我們的人適當放鬆實驗室的值班吧。但是別忘了把有用的東西先轉移出來。另外,別讓阿爾弗雷德和其他可疑人員察覺到。」
洛克菲勒不可能知道,他們即將釋放出來的那種東西,在後世被稱作塔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