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做到的。」
……
從進入蘇聯境內開始到莫斯科，火車開了整整兩天半，讓維勒安不得不感慨這個國家領土的廣大。一行人剛到，就被邀請去參加一些俄國經濟計劃委員會安排的宴會和座談。從頭到尾看到的都是烈火烹油繁花著錦的經濟資料。如果光看資料的話，僅僅在前三年蘇聯已經獲得了超過一倍的工業增長。
短短幾天之內，大家就已經被帶領著參觀了一批在莫斯科及附近州府新建的大型工業企業。蘇聯方面的陪同人員似乎在極力渲染自己工業建設的成果以及「未來還貸能力不容質疑」，一再表示希望在融資領域和技術交流領域展開更多合作。
一開始維勒安一行都被蘇聯人的高效率震驚了。在莫斯科拖拉機廠，那個去年才開工建設的大型履帶車輛生產廠，居然現在已經擁有了日產重型農用拖拉機120輛的產量了。這在德國是完全不可思議的，希特勒為歐寶和bmw籌資新建的生產廠連別人一半的效率都不到。
不過對於這種資料維勒安即使是親眼所見還是持保留態度的，幸好俄國人把心思都花在伊莉雅身上，並沒有全程派人跟著維勒安和諾娃，也方便了他兩人偷偷地自行探查，才揭開了那種假大空的真相。
每天入夜後，維勒安和諾娃就假裝在房間裡面淫戲作樂，既不參加晚宴也不弄其他社交活動，把一切應酬都推給伊莉雅一個人去搞定——到了莫斯科之後，條件自然比火車上要好得多，蘇聯方面也派出了一名燕子來企圖照顧維勒安的生活起居，但是被雌威大作的諾娃以眼殺人瞪走了。只好每天偷偷在房間外面監視對方出入酒店了。
這樣的措施自然是擋不住維勒安和諾娃的了。每天晚上，他們都會去那些白天「視察」過的工廠調查真相，或者跟蹤那些企業負責人的行蹤。那些真相就漸漸地浮上了水面。
莫斯科拖拉機廠全部竣工後的的設計產量也只能日產80臺履帶車輛，而此時由於尚未竣工且技術工人奇缺。日產量其實只有可憐的34臺，俄國人為了拉投資打腫臉充胖子，從莫斯科和斯大林格勒的其他履帶車輛生產廠挪了大半個月的半成品，甚至是把之前已經生產完成的成品重新拆散成半成品，然後在德國人面前表演了一次「高效組裝」。
馬格尼托爾斯克鋼鐵聯合體的軋鋼車間還完全沒有通過驗收，裝置除錯都沒有經驗足夠的技術人員來完成——這些東西都是在美國直接造好後拆散了運回蘇聯組裝的，但是蘇聯人卻連經驗足夠的組裝人員都湊不夠（歷史上大蕭條後期美國有超過10萬的技術工人和工程師因為不堪經濟危機的壓迫移民蘇聯，一定程度上緩解了蘇聯的技術人力資源問題，但是現在這種趨勢還不明顯。），為了在德國投資客面前表演煉鋼廠的強大產能。一爐一爐的鋼水被潑在冷卻槽上軋製成形狀規格完全不符合使用的廢鋼板，將來不得不回爐重鑄。
「看來和缺乏資金與裝置相比，蘇聯人更缺乏有經驗的技術工人和工程師。我不認為他們這樣的建設可以取得成果。」諾娃把身體縮在大風衣裡面，坐在一間小酒館裡，面前放著一杯伏特加。她剛剛結束了探查回到這裡和維勒安碰頭。
「任何一個國家工業化起步的時候都是這樣的，對於這一點我倒是毫不懷疑，不過他們的浮誇本事還真是強大啊。看來他們吸引資金的決心已經不是任何人可以阻擋的了。」維勒安說出了一些相對中肯的評價。
「你覺得如果我們可以在這方面找到一些給力的鐵證的話，會不會動搖西方金融投資者的信心——我們再添油加醋一下的話，那些銀行家一定會對他們把錢投入到這樣不靠譜的豆腐渣專案中感到不安的。」
「想法不錯，但是有點幼稚。哦，不，我是說簡潔。」維勒安揉了一下被捏疼的手臂，繼續說道，「畢竟這是貸款，不是入股，蘇聯人貸款的時候給了充分的擔保，蘇聯的土地那麼大，資源那麼多，到時候肯定沒法賴賬的。所以你別指望那些銀行家會關心投資的經營成敗。所以這塊的調查工作我們需要去做，但是不能指望把它當成一個主要手段，最多隻能是到時候落井下石推波助瀾一下。」
「我也沒說靠這招就行了。之前聽說烏克蘭那邊形勢比這裡糟糕的多，到時候讓伊莉雅用莫比亞斯集團的名義提出去扎波羅熱考察扎波羅熱鋼鐵聯合體還有第聶伯水電站。表示我們願意為他們的專案提供支援，他們一定不能拒絕的，畢竟莫比亞斯現在因為古裡水電站的專案，在這個領域也算是全球第一的招牌了。到時候我們順帶蒐集一下那個大獨裁者在烏克蘭的暴行證據，通過美國的媒體釋出出去，相信美國人民很願意增長那些平時被隱藏在鐵幕背後的見聞的。到時候還能通過政府高層向那些銀行家施壓。」
「大獨裁者麼……」維勒安突然覺得有一些好笑，一個小鬍子的走狗，居然也會有一天嘲笑大鬍子是大獨裁者，這個世界真是太荒謬了，等一下！大獨裁者！「我想，我有辦法了。」
「什麼辦法？」
「當然是老辦法了，對付獨裁者我們對付得還不夠多麼，從元首到胡安戈麥斯，我們已經把那一招用得很純熟了，不是麼。只不過，不要著急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