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裡茨和夏洛特是孿生的兩兄弟,1929年之前,他們都是石勒蘇益格州的運河工人。每天的任務就是疏浚維護基爾運河。大蕭條來臨後,海軍方面的人不得已也開始縮減僱員減少開支。兩兄弟就很悲慘地被列入了一腳踢開的名單,他們沒少詛咒那個該死的世道,在與他們一起被解僱的工友們口中,施特雷澤曼總理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除了討好美國人換點殘羹冷炙以外,就沒幹過什麼實事。如果不是他死得早,一定會被更多人戳脊梁骨。
從那天起,他們嘗試過十幾次找別的工作,在漢堡他們目睹了許多諸如「資深電氣工程師,無差別求職,店員、送貨、搬運工皆可」的求職廣告,在漢諾威,他們在六百個人搶奪五個普通建築工人工作崗位的競爭中敗北;在不萊梅,他們親眼目睹了一個哲學博士在給俱樂部當球童。
德國人引以為傲的尊嚴似乎一夜盡喪了,兩兄弟在一年多的時間裡漸漸變賣了家裡全部值錢的東西,他們本來都準備攢錢結婚了,但是後來卻發展成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和他們一樣處境的人,最多時一共有400萬——僅僅在這個六千萬人口的國家就有那麼多失業人口。
直到有一天,他們在回老家之後看到了高速公路工程的招工廣告,需要的人很多,那是一個在全國範圍內一共需要50萬勞動力的大專案。兩兄弟很幸運地再次找到了工作。
他們所在的工作隊負責的是一條貫穿德國的大動脈,從最北面的石勒蘇益格州到最南端的巴伐利亞州。一共有超過4萬人為這條路工作。人們都很驚奇新元首哪裡來的錢搞這些專案,不過幾個月後,大家就發現薪水雖然不多,但是每月都能足額髮放,而且還有很多物資補助,也就都把心放下來了,不再去糾結元首給的工作究竟能不能持久。
……
「時間過得真快啊。想不到,我們在兩年的時間裡,就完成了那麼大的工程,想想還真是令人激動啊。」弗裡茨躺在帳篷裡,茫然地仰望著頂上的帆布。
「誰說不是呢,我記得當初我已經差不多要認為我們會餓死街頭了,毫無尊嚴地那種。」是啊,在來紐倫堡之前,誰又能想到,一個普通的平民,也能融入到這股創造歷史的豪邁感中去呢。
「嘿,弗裡茨,夏洛特,別聊了,快點起床了,今天會受到元首的接見的,大家快去洗漱吃早餐。你們這兩個傢伙不會是太激動昨晚沒睡著吧。」一個胖乎乎的炊事兵從帳篷外面走進來,一邊呼喝著。
「哦,肥波羅本,我們精神可好著呢。」兩兄弟答應著翻身起來,衝出帳篷,此時外面已經傳來了水龍頭下歡快的沖洗聲。
「嘿,老夥計,今天吃什麼呢。還是馬鈴薯濃湯麼」
「怎麼可能,今天可是元首接見的大日子,元首向大家保證過的,只要給他兩年時間,他就能讓德國人民都有肉吃。」肥波羅本一邊說一邊從從爐子裡扛出一大鍋蒸熟的粉色灌腸,「今天我們有新式巴伐利亞火腿灌腸可以吃了。大家不要客氣。」
「什麼?我沒有聽錯吧?今天集會可是有上百萬人,人人都吃灌腸?原來的集會不是都很寒酸的麼。」
「那是在施特雷澤曼那個老匹夫時代!現在時代不同了,以後每個德國人都會有足夠的灌腸養活自己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