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辦接風宴,孔詳熙包下了孤山下的整座樓外樓,酒菜是早就候著的了,人一到就開始流水上菜。
「來來來,維勒安先生,嚐嚐這裡的龍井蝦仁、宋嫂魚羹,希望您吃得慣遠東菜。」
「呵呵,承蒙盛情。遠東菜我也吃過一些,不過我對吃的不太講究,你們的食物派系太多,吃個飯都要分八大菜系,在我們德國人看來完全無法想象。」
維勒安夾了一塊幹炸響鈴,沾著特地為德國人準備的茄汁,咀嚼的嘎吱作響,這種吃飯時發出聲音的進食讓他很不習慣,不過他很快就把話題轉移到別的地方去了:「兩浙之地,歷來倒是實業興建頗有建樹,我在德國之時就曾聽說浙江主席張靜江先生精於實業,多有建樹,倒不知張主席現在何處啊。」
張靜江出身湖州絲商世家,其組列為「南潯四象「之一,早在前清時候家資就達到數千萬兩之數。張早年曾經以實業為主,也曾資助過孫逸仙的gm,擔任過孫逸仙時代的財政部長,蔣校長上位後財政上也多有仰仗,此人精於管理實業和財政,當時民國的鐵路多半是前清和北洋之時留下來的,因為軍閥混戰在此後甚少有新修鐵路,不過張靜江此人在短短兩年任期內倒是修成了幾條鐵路,於江浙新建電力工業也多有建樹。只不過1927之後,因蔣仰仗四大家族的趨勢日漸明顯,所以張靜江於1930年的時候就已經從淅江省蛛席的位置上退下了,到現在都已經五年了,維勒安故作不知,顯然是在堵孔詳熙接話題的機會。
孔見狀自知再說下去也就是自討沒趣了,只是打個哈哈就此揭過。
……
「局長,你為什麼對那個孔部長如此失禮呢,這對於我們後面的工作只怕不利啊。」酒席散後阿爾託莉雅用熱毛巾給維勒安做著熱敷,一邊和他攀談起來。
「沒什麼,要讓我們在遠東培植的勢力聽話,見效,就不能靠四大家族,這些人貪得無厭,而且最關鍵的是他們基本上都是做美式生意的思維,除了買辦囤積居奇,于振興實業殊無益處。」
「但是您也說過,以目前的形勢,要嚇住泥轟國人不覬覦遠東的話,必須營造一個蔣校長擁有絕對權威的遠東氛圍——雖然不能和元首相比但是至少可以充分控制地方,不然的話,只怕泥轟國人認為遠東軟弱可欺,我們的計劃也就難以實現了。」
「不急,這些人都只是財政工業方面的官員,又不是一方封疆大吏割據軍閥,就算他們爭權奪利對我們影響也不大,只好兩害相權取其輕了。這幾天你準備一下,蒐集一下蔣校長的愛好,和目前他正在關注的焦點,我們好送一份見面禮取信於他。」
在西北四百公里之外的熙園,差不多的一幕也在一併上演。
「達令,聽ai齡說了,那個叫維勒安。蒙斯克的傢伙殊為無禮,言談舉止輕浮不說,還毫無見識恣意妄為。看來你準備的德械師擴編計劃,嘖嘖,要是指望這次的代表團說和的話,只怕要被他們狠狠宰一刀了。」蔣宋氏坐在校長身邊,兩人一邊看著電影一邊閒聊,「要我說,德國人的裝備雖然略好一點,但是畢竟價格騰貴,上次花旗洋行的人就來說過一次,德國的武器都是新造,人工物料靡費頗多,米粒堅國也有二十年前產的春田步槍和代工沙俄莫辛納甘——沙俄亡國之後,米國對此批代工物資截留甚多,此兩者戰後封存庫存都超過百萬支之巨,擠壓多年價格低廉,較之德國槍械只怕便宜三分之一甚至一半。若是全部買下的話,休說整編60個師,便是100個師這些槍也夠用了。」
「整編之事婦道人家休要置喙。只怕傳言多有誇大吧?能夠做到如此這番生意,以我之見總不會是狂妄自大之人。漫說他只是一個德國工商界代表團的人物,就算代表的是德國軍工企業,和整編部隊也是兩碼事,不可混為一談。賽克特將軍這兩三年來,德國教官親自整編的中央軍就超過20個師,還有40個師也有部分本國受訓教官整理、調理。部隊指揮通暢遠非數年前可比。這些都是找米國人買不來的。
至於軍火價格,如果這次確是無法再降,那麼大批裝備調整師和整理師的自然不能再選德國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