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勒安局長你瘋了嗎,讓帝國大規模儲備毛皮和橡膠?這簡直是在謀殺納稅人的血汗!靡費國帑!」阿爾伯特。施佩爾怒氣衝衝地衝進自己老上司維勒安。蒙斯克的辦公室,那股咆哮隔著幾道門都聽得見。
「呦,這不是施佩爾嘛,怎麼,聽說元首明年有可能提拔你做帝國軍需部生產副總監,就一下子脾氣這麼大了。」維勒安倒是沒有對對方的失禮有什麼介懷,仍然用非常有涵養的語氣調侃著。
施佩爾從1935年進入佩內明德秘密基地擔任專案總監後,將近兩年來還是卓有成績的,帝國工業和軍事技術上的很多重大專案都得到了突破,維勒安也一直藉機為施佩爾在希特勒面前邀功請賞,所以希特勒終於開口表示明年也就是1937年初就提拔施佩爾擔任帝國軍需部生產副總監——當然,總監的職位還是勃洛姆堡元帥的守舊派系的,不過這樣也已經很不錯了,至少施佩爾這個統籌管理的天才不至於像原來的歷史那樣到了1942年才進入帝國軍需統籌的核心。
「維勒安局長,你明白我是怎麼意思的,剛才我是有點激動,但是那絕對是對事不對人,我不知道您是聽了誰的讒言才這麼決定的,也或者是看到西班牙人幹仗起來了機會難得所以想趁機多囤積點戰略物資,但是你不該選擇橡膠和毛皮的。」施佩爾力爭讓自己儘量冷靜一點,用更加和緩的語氣和維勒安說話。
「為什麼?目前世界上的橡膠產量主要在東南亞國家,每年僅印尼馬來西亞兩國的產量就可以達到130萬噸,佔全世界三分之二以上。平時各國供需都比較平衡,如果我們出手太大的話很容易引人注意。但是現在西班牙開始打得不可開交了,我們以美資公司出面大規模高價收購天然橡膠及其期貨的話,別人一定會以為我們是想趁戰爭囤積居奇炒作賺錢的奸商,這樣很符合米國人的一貫作風,敵人不會懷疑我們的真實身份的。」
維勒安喝了一口咖啡,繼續說道,「而且,最關鍵的是,英美都不會看漲橡膠的國際行情的,因為他們知道西班牙的戰爭規模不足以讓全球市場橡膠大漲。所以他們根本不會跟風,甚至還會在高價位丟擲他們的儲備橡膠。想想看,這是多麼美妙的機會——只要我們按照去年的價格的兩倍收購,各國就都會源源不斷地把他們的橡膠儲備統統賣給我們,以英美的工業規模,如果說他們擁有數十萬噸的橡膠短期儲備我是絲毫不會覺得意外的。這樣我們一年就可以弄到百萬噸以上的橡膠,足夠帝國軍工業用兩年多了。」
施佩爾沒有插嘴,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一開始有點衝動,語氣不太合適,所以聽維勒安說完後才提出了自己的反對意見:「維勒安局長,有時候我覺得您簡直就是一個無所不知的人,但是這一次,我不得不說,你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英國人和美國人當然不會跟風囤積橡膠,相反他們確實還會很樂意的把他們的儲備橡膠高價賣給我們賺一筆差價——但是這是有原因的,這不是因為他們沒有生意頭腦,而是因為他們比你有常識——因為橡膠是會老化的,不可能囤積很久,所以任何炒家握在手裡都不可能太久,如果我們現在就開始儲備橡膠的話,除非帝國38年就和法國人開戰,不然的話等到我們要用到這些東西的時候,他們早就成了一堆龜裂老化的碎膠皮了!還有,你從土耳其囤積的皮貨也是一樣!他們都是會老化的!你有木有常識的啊!」
施佩爾一口氣把自己的問題說完,越說越帶勁兒,似乎又有點控制不住情緒了。不過很可惜,他期望中那種維勒安大吃一驚猛拍腦門自慚形穢的情況好像並沒有發生。
其實如果從常理來說的話,施佩爾的話一點都不錯,而且完全是切中了問題的關鍵。
橡膠和毛皮這些東西與鋼鐵、石油、稀有金屬不一樣,因為後者是礦產品,可以任意存放很久的時間都不會變質。而橡膠和毛皮都是生物製品,所以它們天生有一個永遠無法逾越的大敵,天然生膠即使存放得再得當,其保質期也不會超過半年,如果半年內不進行加工的話,那麼立刻就會成為一堆廢渣,如果算上初步的硫化處理,最長保質壽命也不會超過兩年。而皮革製品的最大保質期限基本也是兩年左右,再延長的話雖然不一定會完全碎裂但是也必然導致保暖效能下降、儲存成本上升。
這也是為什麼汽車保養得再好開的再少輪胎也是基本上每年都換,皮衣毛皮也是如此。也就是說,除非希特勒開始囤積橡膠和皮革後一兩年內就要大造坦克進攻毛子,不然的話,如果繼續遷延日月這些東西都會日漸老化成為空耗國帑的垃圾——這也是為什麼在原本的歷史上小鬍子沒有大規模囤積這些物資的原因,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做不到。
所以英國人和米國人一點都不擔心希特勒會囤積橡膠,蘇聯人也一點都不擔心希特勒囤積毛皮。至少在所有戰略物資中,這些生物型產品的物資是受關注度最低的。
「那麼,是誰告訴你帝國準備38年就和法國人開搞的?」維勒安還是一副欠揍的冷靜表情,饒有興味地盯著施佩爾,「難道以帝國最新的工業水平,可以‘把橡膠和皮革儲存七八年都沒有問題’這一點我需要到處宣揚?」
「等等!你是說……」
「只要元首需要,法本化學什麼都可以搞出來。合成石油,合成橡膠,以及——再生膠和再生革——當然,這些目前都是帝國的最高機密,我不希望你會讓任何多餘的人知道這個訊息。明白我的意思了麼。對於外國人,我們最好他們仍然把我們當成是炒作期貨失敗的蠢貨,越蠢越好,那樣的話,當我們露出獠牙的時候才會更加出其不意。」
「明白!那我可以……深入瞭解一下麼,別誤會,我只是……對於這種說法還有一點擔心。」
維勒安玩味地笑了笑,最後還是決定滿足施佩爾的擔心和好奇心,和他另約了一個時間,過幾天去法本化學在法蘭克福的最新秘密工廠視察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