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裝甲部隊擴編了數倍快速膨脹的同時,代價是專業的裝甲部隊軍官的嚴重缺乏——戴高樂固然是因為名氣較大,直接從旅長提拔到了軍長,而原來只是旅級參謀官一級的裝甲軍官也狗尾續貂做了師長,倒也和另一個時空1944年的經歷暗合了。
「那幫蠢貨,實在是讓人來氣,都到這個關頭了,作戰計劃還是如此舉棋不定。只怕真要是這樣繼續下去,大禍臨頭指日可待啊。」
「怎麼回事?何來舉棋不定?」
「德國人的齊格菲防線雖然不如我們的馬其諾防線,可是也是經營數年不可小覷,如果正面硬撼只怕損失不小,所以上面在制定全域性計劃的時候,也是有意考慮了避實擊虛的可能。」戴高樂說著拿出那份上面下達的計劃草案放在勒克萊爾上校面前。
「如果是想要避實擊虛的話,也是人之常情,畢竟法蘭西已經經不起那麼多人的傷亡了。只是這突破地點不太好選啊。德國人的齊格菲防線雖然就堅固程度來說不如馬奇諾,但是勝在覆蓋區域極廣,從阿爾薩斯洛林邊境區一直到德國和盧森堡、比利時、荷蘭的邊境,直達北海,可以說是根本沒有空當的。」
1935年德國人開始修建齊格菲防線的時候,前後總共花的預算只有馬奇諾的一個零頭,但是規模和用料可是一點不少,其水泥用量超過了馬奇諾防線的3倍、鋼鐵用量是馬奇諾防線的2倍。馬奇諾防線覆蓋邊境距離全長僅390千米、最大縱深20公里,築壘工事數量大約在2000多處;而齊格菲防線全長達到630公里、最大縱深70公里,築壘工事11000處。
要在如此巨大的覆蓋面下用盡可能節省的工本和材料建造一座防線,唯一的辦法就是建設一條機動防禦、後退決戰的防線。
與馬奇諾相比,齊格菲防線沒有那些奢侈的直接用波狀滲碳鋼板鋪頂的堅固炮臺,有限的鋼材都只是用在鋼筋水泥結構上了,防線也缺乏那些堅不可摧的、可以在戰線被突破後繼續自我堅守、360°環形反擊火力的要塞。
這是德國人特有的防禦戰術特點和成本制約共同作用的結果。如果註定不能進攻而不得不在這樣一條防線上據守的話,最好的戰術就是逐層消耗、後退決戰,利用大縱深逐步消耗敵人的衝擊力,在強弩之末的時候兩翼反擊,殲敵主力——因為這些工事任意拿出一段乃至一片區域出來,要做到固若金湯都是不可能的,他們唯一的優勢就是縱深非常之深,築壘工事數量龐大,有序後撤作戰中足以疲敵耗敵。
可以說,如果德國人歷史上有機會把這一戰術發揮出來的話,那就會是一場與閃電作戰的快速突破、兩翼包抄攻勢異曲同工的戰鬥——只不過在形成這個鉗形攻勢的兩隻鐵鉗的過程中,兩翼突進被中央後退取代罷了。
「也不完全是這樣——本來麼按照官面上宣傳的來說,齊格菲防線也確實如你所說,但是實際上德國人在執行這個防線修築計劃的時候是有點偷工減料的,所以並沒有那麼無懈可擊。」
戴高樂抿了一口咖啡,停頓了一下,然後把自己知道的內幕情況告訴勒克萊爾一起參詳一下——畢竟在這個時空中因為維勒安的出現,德國人有很多大事要忙,自然也不可能和歷史上一樣把齊格菲防線全部修的面面俱到。
「德國人也就1935年的時候算得上是保質保量修築這條防線的,但是後來1937年開始因為德國人的呂根島基地工程也非常浩大,國內水泥鋼筋產量不足,挪用了一部分齊格菲防線的材料和勞工。1939年起為了修築從東普魯士到拉脫維亞的波羅的海鐵路,更是把大約50%的築壘工事的鋼筋結構取消了;還有就是這幾天德國人剛剛公佈的基爾灣油田——他們在基爾灣修築了幾十公里長的海堤,最後因為工期太趕,他們乾脆把荷蘭與德國邊境那段永備火力點的修築全部取消了,就弄了一些臨時機槍掩體和塹壕湊合。」
「如此說來,德國人在靠近荷蘭一側的防守是比較薄弱的了?」
「理論上是這樣,而且我懷疑一旦德國人企圖轉入反攻,他們仍然會沿用二十年前的突破路線,所以他們不重視那個方向上的防禦工作,如果我們要進攻的話,理論上從那裡也是最最佳化的打算——但是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軍事上的,是外交上的。因為德國人到現在都憋住沒動手,沒有率先率軍侵入作為中立國的荷蘭和比利時,作為維護歐洲和平一方的我軍,自然也不方便借道荷蘭和比利時了。
現在司令部給我們第1、第2裝甲軍的指示就是部署在皮卡第大區東北部的康佈雷和阿韋納,以便一旦德國人率先破壞中立後從那慕爾-列日一線的鐵路快速機動入侵亞琛。另兩個裝甲軍仍然留在洛林區的薩爾布呂肯對面,如果外交條件不允許採用1號方案的話,只能從這裡作為先頭進行進攻——與德法邊境上其他齊格菲防線段相比,至少薩爾布呂肯方向上不用同時面對齊格菲防線和萊茵河,更加有利於進攻兵力的展開和補給的跟進。」
「要我說,管什麼中立不中立呢,誰是幫著比利時和荷蘭的,荷蘭人和比利時人自己清楚。都你死我活的時候了,還管什麼外交態度。」
「我又何嘗不是這麼覺得的,現在的計劃實在是太過首鼠兩端了,但是如果不遵守的話,雖然荷蘭人和比利時人是不會拒絕站在我們這邊的,但是那樣就會給德國人以堂而皇之反擊比利時人的藉口了。
唉,要是這場戰爭不需要靠我們打出進攻的第一槍該多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