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戰術統計出來了,今天一天我們只傷亡了兩百多號人而已,而且大多數都是在法國人的覆蓋炮擊中遭受的,法國人的正面進攻基本上沒有起到作用。」
「怎麼?難道下面的人對於今天的交換比已經很滿意了麼?那他們也太沒追求了。」駐守薩爾布呂肯前沿的帝國師、骷髏師和維京師三支部隊的高層軍官們把白天的戰鬥損失統計交給了維勒安,他稍微看了一下後遞給參謀長莫德爾少將,「你怎麼看。」
「還不夠好,這些人的打法太狂熱了,根本沒有很好的執行我們之前交代的戰術思想——在齊格菲防線的薩爾防區段,一共有超過90公里寬度的防線正面,4000多處築壘工事,就演算法國人的攻勢會持續一個月,也不夠我們把這些花了德國納稅人大筆錢財的防線利用充分了。現在他們卻一味追求把敵人扼殺在薩爾河裡,頂著法國人對岸的反擊炮火打。」
「可是參謀長,如果把法國人放過河的話,他們的坦克可就能夠直接投入正面進攻了,現在我們完全是依託薩爾河的屏障才讓法國人不得不先行輕兵渡河的。」帝國師師長保羅。豪賽爾上校的部隊今天承擔的是法國人主攻方向的最正面,親眼見過法國人的攻勢規模,自然是不敢懈怠。
「豪賽爾師長,我絕對沒有責備的意思,今天是第一天,法國人還沒有緩過氣來倉促進攻,所以遏敵於河岸也不能算錯,但是後續的話等他們傷亡慘重之後肯定會回過神來另覓他途的——比如亨利。吉羅如果對形勢有認識,有膽識,敢於放棄的話,他完全可以挑選一群老掉牙的維克斯或者雷諾坦克卸掉彈藥、上層堆滿沙包捆緊,然後直接開到薩爾河裡沉底渡河——他們有24個師的先頭部隊,為了開啟局面捨得犧牲的話,今天白天這樣的守法是效果不大的,所以我希望後面你們還能夠堅持按照一開始交代好的節奏實施,千萬不要一殺起法國人就熱血沸騰忘乎所以。擊退法國人這種事情一點成就感都沒有,維勒安長官追求的是以最小的代價擊退法國人。」
「好吧,我們會去執行的——但是如果法國人的坦克叢集渡河成功之後,我們又該如何處理。」
「雖然你們現在配屬的4號坦克還不多,那些玩意兒大多被國防軍的人弄走了,但是也別小看你們手頭的追獵者殲擊車、鐵拳、75mm步兵炮和博福斯,推演的時候我們不是都估算過了麼,要相信你手頭的武器效果。」
……
退下去躲進馬奇諾坑道里舔傷口的法國人在晚上五六點天色暗下來之後就又悉悉索索地出動了,開始集結整隊,為了放置混亂,亨利吉羅沒有在夜間投入太多部隊,否則的話一旦發生意外很容易演變成自相踐踏敵我不分的崩潰中。在夜視裝置不發達的年代,夜間襲擊在單位寬度內能夠投入的部隊總是比白天少得多。
亨利吉羅用三個步兵師為主力,在15公里寬度的薩爾河正面發動了渡河,還非常下血本地從之前幾個白天被打殘的機械化步兵師裡面抽調了超過百輛維克斯、雷諾17老掉牙的輕型坦克和1920年代的步兵坦克,在上面堆滿了沙包,並在頂蓋上插裝了一根類似於煙囪的大通氣管,準備一會兒讓這些坦克趟到河裡去形成幾條渡河的道路。
馬其諾防線在薩爾地區的地勢是比較低的,薩爾河法國邊境一側的工事修築與其他防線段相比也是非常薄弱的地方,這主要就是因為該處的地理特徵決定的——這裡沼澤遍佈,降水較多的季節容易氾濫,因此和阿登山一樣是德軍難以通過的地形。不過沼澤遍佈的地勢也有一點好處——至少薩爾河的水深沒有超過5米的,就算用坦克抗沙包填出一條路,也用不了多少坦克。按照亨利吉羅的估計,大概在左中右三處渡河方向上各只需要20幾輛老式坦克就能鋪出後續裝甲大部隊渡河的道路了。而且這樣的渡河方式有一點好處,那就是不怕德國人第二天轟炸——那可都是堆得很瓷實的沙包坦克堤壩,不是輕飄飄的浮橋一炸就散架。
雖然有些心疼損失,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誰讓德國人佔優的空中優勢如此致命呢,如果等到天亮集結在河南岸的部隊還沒過去的話,一旦擠作一團的人馬被德國人轟炸了,那麼損失遠比這些被當成棄子的坦克多。為什麼法國將軍們就沒想到過在新的戰爭形態下,讓戰場上空時刻保持幾十架斯圖卡轟炸機會對地面部隊造成多大的打擊和傷害?
因為馬奇諾防線的坑道區域距離薩爾河還是有一點距離的,所以等法軍趕到河邊做好進攻準備也已經是將近深夜10點了。
隨著馬達的低響,法國坦克兵們開著自己的座駕往薩爾河中衝去,一般都是三四輛一排或者一群,裡面只乘坐了1名駕駛員,車長炮手這些早就不在裡面了。
「咣鐺」一陣巨震,第一輛坦克駕駛員猛踩油門衝了幾米後終於動不了了,河水從坦克的各處不防水的縫隙中嘩嘩灌入,他趕緊爬上頂蓋上臨時焊上的那根通風管裡,隨後依靠越漫越高的水勢浮力,雙手扒住通風管的管壁一撐,靈活地爬了出來。這可真是一件坑爹的任務,危險性不比開著坦克衝鋒低,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意外被淹死在坦克裡。
不過這樣的順利也沒持續多久,很快對岸的德國人就發現了異常,對著法軍坦克轟鳴傳來的方向進行起了炮擊——他們的標尺都是反覆測量過的,不遠不近專挑河面打,如果不是夜間觀測效果不行,只怕法國人的坦克群很快就會遭受重大損失。
法國人也不示弱,排出了比白天更加兇猛的炮火——那些白天窩在後方防線工事裡的重炮,在沒有轟炸機威脅的情況下都被亨利吉羅拖了出來鎮場子。
「法國人在過河,還真是捨得下血本啊,被上面的人猜中了。」帝國師「德意志團」的防區正面正好在其中一處法軍渡河的正面,在觀察了一下法軍的動靜後,團長把配屬給他的那個反坦克連連隊的負責軍官找了過來。
「赫爾穆特,一會兒帶著你的人馬偷偷潛進到北岸河堤的土壟後面,注意隱蔽,觀測準確後再開火,如果視線不好無法瞄準的話,不要輕易暴露自己。」
「是的長官。」赫爾穆特。溫格洛夫中尉觀察了一下敵情後領命而去。
1941年初的反坦克連不等於驅逐戰車連,所以大部分使用的都還是矮炮架型的博福斯炮和75mm反坦克炮,「追獵者」殲擊車只有6輛——每個班組兩輛,編成一個排的編制。
一小隊外觀低矮的「追獵者」殲擊車在法國人坦克群馬達的轟鳴和炮兵的喧囂中偷偷地迂迴著靠近了河岸。區區1米6幾的高度比一個成年的德國士兵還要低矮,很容易就藏到了河堤的土壟後面。
在昨天的時候,河堤的土壟上還種著一些保持水土的叢雜灌木——當然也有可能是自然生長的。現在已經過德國人和法國人共同的炮擊,這裡已經稀落成光禿禿的碎木堆。否則的話,赫爾穆特中尉還打算把黑洞洞的炮口從灌木叢的縫隙裡伸出去偷襲河面上正在進行填河作業的法國佬呢。
「右前方距離800,4排法國佬的坦克,恩看來法國佬的進度還不錯,都已經快填了一半了。穿甲彈一發裝填。」赫爾穆特對著測距儀觀察了許久,暗夜之中看不真切,只能在周圍有炮彈炸開的火光中估摸一下距離。
「嗖」地一發75mm穿甲彈出膛,對著幾百米外的法國坦克飛去,赫爾穆特的運氣不錯首開紀錄把一輛雷諾17的炮塔打了個對穿,那輛頭頂上堆滿了沙包的法國坦克身子一歪側傾了過去,崩落的沙包撒了一河,堵死了那座搭建了一半的浮橋,其他幾輛追獵者也紛紛開火,可惜運氣和技術都不太夠,不是失的就是打在法國坦克的沙包牆上沒能起到什麼效果。